司徒琰看著醫童,聲音沙啞:“抬起頭來。”
他的字裡行間都帶著隱忍的怒氣和冰冷,一想到陸貞貞想方設法離開他,內心就掀起了瘋狂的風暴。
醫童全身都在劇烈的顫抖著,司徒琰終於察覺到一絲不對勁,大步上前拎著醫童的手臂,強迫她從地上站起來,可是露出來的那張膽顫的臉根本不是陸貞貞!
頓時無數的冰冷竄上司徒琰的心口,他死蹙眉心,冷冷盯著宋宛林:“陸貞貞呢?”
宋宛林全身震顫,他掀了掀唇瓣,卻發現甚麼話都說不出來。
司徒琰死死地攥著拳頭,眸子越發深邃冰冷,英俊的輪廓盡顯冰冷和殺意。
“好、好、好!陸貞貞,你夠狠!”
皇上震怒,他身後的奴僕全部跪地,一撥又一撥人跪著,層層疊疊地像螻蟻一樣。
司徒琰臉上雖然在笑,可是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天下九五至尊已然怒極。
“將這兩個人壓入掖庭,傳旨將柳家大小姐壓入大牢!”
男人金絲綢精製的錦靴一寸一寸踩在地板上面,踏起點點塵灰,盡散奴僕眸子心底,生硬發抖生顫。
司徒琰一路大步走到太和宮,只是才到了宮門口那裡,宮女就慌張地跪地:“皇上,雲姬娘娘不見了!”
他眼睛裡面瞬間就掀起了腥風血雨,回頭一抽侍衛的刀,然後重重一刀砍在宮門上。
“嘭”地一聲,嚇得眾人肝膽俱碎,瞬間跪了一地人。
司徒琰鬆手,那把刀深深地鑲入了宮門之內,刀子倒影著他陰冷的勢在必得的眼神。
“馬上封鎖京城!”男人輕啟薄唇,眸子裡面爬起了一層又一層滲人的殺意和陰冷,字裡行間都是帝王不可挑釁的威嚴和堅定。“挖地三尺也要把雲姬找出來!”
……
累贅的宮女裝束,長久的絕食使得陸貞貞行動受阻,步履一步漸似一步蹣跚。
而眼下情勢卻愈發危急,宮中侍衛傾巢出動,皇城內外已然是一片兵荒馬亂。
陸貞貞遠遠聽見嘈雜便知事端暴露,心下頓時一沉。
沒想到司徒琰動作這麼快……
她眼底沉晦不明,電光火石間依憑本性直逆京城封鎖之勢,朝皇宮東南角奔去。
人在危難之際,總會爆發出極大潛能。陸貞貞思緒不斷,左奔右拐之間避開坦途大道——那正是官兵的排查重點。
耳邊是呼嘯而過的風聲,烈烈的寒風吹得她滿面通紅,長久絕食的身子越發虛弱,陸貞貞感覺自己耳邊轟隆作響,幾乎要喘不上氣來。
陸貞貞的眼裡卻只剩下逃!
極盡她所能,逃開官兵的耳目,她便能永遠擺脫司徒琰的囚禁。
陸貞貞輕輕擦拭額頭上的汗水,目前赫然正是一狹窄街巷,正是避開所有人巡查的絕佳之地……
正欲提艱難步伐,直奔其中而去,耳邊卻驟然響起一陣兵戈聲響,還伴隨著一陣步履沉踏聲。
陸貞貞心知不好,此刻卻已難分辨聲響自何處而起,她低眉斂目,腳下猛一發力愈快半分。
只恨天不隨人願,剛剛走了幾步,左側突然一劍寒鋒疾馳而至,饒是陸貞貞也驚出滿背冷汗,沿緊繃脊背綿亙而下。
“您這是……?”
陸貞貞尚在思索對策,誰知為首兵士卻是油鹽不進,鋒利的劍刃架在陸貞貞的脖頸間,冷聲喝道:“老實點!”
隨即一揮手,馬上有一個小侍衛要上前拿著畫像比對。
陸貞貞頓時心口劇跳,若是在此刻被查出,之前的所有心血便將付之東流,計劃也功虧一簣。
而她要想再次在司徒琰的監控之下再起事端簡直難如登天。
對他的性情這些年知之甚多,控制慾更是可見一斑,如若她此刻敗露,便再無可能。
她當真只能到這一步嗎?
陸貞貞有些悽然地閉上雙眼,準備迎接再次回到囚籠的命運,誰曾想就在此時耳邊卻驟然有一道風聲竄過,她腳下一輕,便被挾腰帶至半空。
腳下懸空落不著力,陸貞貞猛然睜大了眼睛,呆呆地看著自己面前那張俊美的面孔。
像是知道陸貞貞心裡的想法,身側一道聲音帶著些安撫意味道:“閉眼。”
刀刃金戈碰撞聲霎時炸響在耳邊,陸貞貞卻咬牙死死閉著眼,將自己的安危寄託在身後之人。
許是因為腰後有力的臂膀,可依託的肩膛,並不顯得極度惶恐。陸貞貞長舒一口氣,極力將思維集中在對策之中。
臉上卻飛濺而來一道溼意,血腥味充盈在鼻腔中,一股寒意從她的脊骨飛竄至天靈蓋。
陸貞貞一時難以呼吸,此刻她終於意識到了,計劃有多麼漏洞百出。
陸貞貞心跳如擂,前世的從醫讓她並不懼怕血肉模糊的場景,但這樣直面生死的威脅,卻是她從未有過的體驗。
她慢慢的感覺自己的手腳都已冰涼至發僵,深重的無力感湧上她的心頭。
而就在陸貞貞不斷思索自己該如何在兵士搜尋、皇帝的眼線四下遍佈的情況下索求一線生機的時候,耳邊的廝殺對擊聲也不斷遠去。
陸貞貞察覺到周圍的安靜,終於緩慢睜開雙眼,長舒一口氣之後才發現白朮居然已經帶著自己逃離了皇宮!
陸貞貞微愣,只是二人此刻著急奔走,只能將滿腔疑惑按在心中。
二人眼見得便要行至一方城門,卻有一匹快馬疾馳而過,直接衝到城門處。只見得那人翻身下馬,神色凜然,猛然一聲大喝:“皇上有旨!自即日起,封鎖城門,任何人不得隨意進出!”
陸貞貞好像是被驚雷擊中,呆呆地愣在原地,而城門處侍衛卻不會發愣,頃刻間抱拳領命,尚在不斷進出的人流頓時被阻遏。
數個官兵將城門封閉,再以木製欄樁直擋門前,方圓進出之人皆被控制,依次搜查,且搜尋排查範圍尚在不斷擴大。
即將暴露的前一刻,挾制著陸貞貞的身影毫不猶豫地轉身,直奔遠處而去。就在身影消失在城門周遭的後一息,便有兩隊官兵趕赴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