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貞貞臉上露出幾分疑惑:“為何不走?”
小雅啞言,一時之間竟不知該說甚麼,徒勞的抓緊了陸貞貞的衣袖:“可是您和皇上……”
“他既然已經厭棄我了,也願意還我自由,不正是各自歡喜。”陸貞貞聲色淡淡,到是小雅無話可說了,慢慢地鬆開了自己的手。
陸貞貞看著她一臉擔憂,暗歎口氣,回握住她的手道:“我知道你是擔心我,不過世間萬事如流水,順其自然便是。”
小雅呆呆地看著神色平靜的陸貞貞,無言許久。
二人離開皇宮的路程無比的順暢,那些侍衛看到陸貞貞絲毫未曾阻攔,想來她被貶出宮的訊息已經人人知曉了。
一出宮小雅就手腳利落的在旁邊的巷道里面僱了一輛藍葛布馬車,上車之後陸貞貞掀起簾子打量著這高聳入雲的宮牆,剎那間思緒萬千。
她未曾想過司徒琰會這麼輕易地放了自己。
巍峨高大的城牆上面不知何時爬上了若隱若現的青蘚,灰白色的牆面上那些青蘚格外引人注目,想來不久之後就會被人清理掉。
就像這宮牆之內汲汲掙扎卻註定悽慘的人。
垂下眼眸不再看這些東西,陸貞貞坐會馬車之內,閉上眼睛開始休息。
馬車晃晃悠悠,等到停下的時候,陸貞貞還有幾分昏昏欲睡。
小雅悄聲過來攙扶著陸貞貞下了馬車,甫一出去陸貞貞便看到了陸府門外已經站了一大堆人。
為首的是眉頭緊鎖的陸正,緊隨其後是臉上含笑,頗有幾分幸災樂禍的王氏,卻不見李氏。
想來是因為身份的緣故,就算是親生女兒出了這樣的大事,她身為一個姨娘,是沒有資格露面的。
陸貞貞掩下情緒,上前對著陸正行了一禮:“女兒見過父親。”
陸正複雜的打量著眼前的陸貞貞,一方面心中是惱火她行事任性,居然觸怒皇上被攆出宮。
可是另一方面又是擔心憐惜,如今細細打量她身上沒有甚麼不妥,神色之間也很平靜,才算是放下心來。
“也罷,如今你身份和以往不同了,起身便是,家中已經備好了飯菜,你用過之後來我書房一次。”說完,緊縮眉心離開了。
王氏眼底流露出一絲興奮,在她看來,這根本就是陸正徹底放棄了這個女兒,陸貞貞看在眼裡,閃過一絲嘲諷。
跟隨著王氏去了餐廳,李氏早就已經在那裡候著,望眼欲穿的看著廳門,出現陸貞貞的身影的時候更是激動萬分,灼熱的目光立即引起了陸貞貞的注意。
她驚訝的抬頭看去,卻猛然撞進一灣秋水當中,裡面盛滿了擔憂。
陸貞貞心中一熱,不顧前面的王氏,徑直上前去對李氏行了一禮。
李氏又驚又喜,,忙不迭把陸貞貞從地上拉起來,仔仔細細檢視她身上,確定沒有受委屈之後才哭著捶打陸貞貞。
“你怎麼性子這麼倔!好歹是陛下,你怎的……”話未說完全被哽咽聲都在喉間。
陸貞貞長嘆一口氣,安撫道:“好了好了,我知錯了,您莫要生氣了,小心氣壞了身子!女兒以後絕對不會再任性了……”
話未說完就被身後的一聲嗤笑打斷:“哎喲,咱家這四小姐是在想甚麼呢,這已經被攆出宮,貶為庶民的妃子,還妄想甚麼以後啊!”
李氏頓時身子僵住,陸貞貞倒是神色不變,轉過身冷冷的看著王氏:“母親這話說得就不對了,我只是被廢了,又不是被定罪,在怎麼說我也是陸府正經的四小姐,如何不能談以後?”
王氏冷笑:“甚麼四小姐,不過就是個假的……”
“還請母親慎言,這個四小姐的名號再怎麼說也是皇家給的身份,母親這般說可是在蔑視皇家?”
蔑視皇家這樣一個大帽子突然扣在王氏頭上,她微微一愣隨即臉色大變,說話之間也有了幾分戾氣:“陸貞貞,你少在這裡危言聳聽!”
“今日我肯在大門口賣你一個面子已經算是極好的,你現如今得罪了太后皇上的事情早就已經傳遍了整個京城,你少在這裡拿腔作勢!”
說著王氏的臉上露出幾分痛苦和扭曲:“你如此的狠毒心腸,害得我的柔兒,我的小外孫慘遭橫死,你卻毫不知錯……”
她臉上的悲切很快就被怨毒佔據:“你既然有膽子回來就有膽子受著!我可以拿捏你們母女二人十幾年,之後的日子我也依然可以拿捏!自今日起,你們母女二人就別想有一天好日子過!”
陸貞貞心裡毫不在乎,卻沒想到旁邊的李氏卻會突然發難,她猛然反手將陸貞貞護在自己的身後,臉上是萬年難得一見的怒容:“夫人這是在說甚麼話!”
陸清柔在城北梧桐巷身死的事情第二日就被鄰居發現報了官,宮中也恰好換來了陸貞貞被尋回卻身重劇毒的事情。
一開始的時候,人們並沒有把這兩件事情聯絡起來,是司徒琰不肯就這麼放過那對夫妻,當即下旨薅奪了王秉賦的官名以及王子傑的進士名號,全家被貶出京,陸清
柔也是被聖旨斥責,眾人才知曉了來龍去脈。
這樣一來,原本哭天撼地央求陸正向王家討一個公道的王氏再也不敢出聲,陸清柔犯了大錯,牌位也無法入祠堂,只能是供奉在一座尼姑庵裡。
王氏舊事重提,李氏卻被人狠狠的刺中了痛點,她眼睛裡面燃燒了怒火:“夫人,妾室這麼多年一直在您的眼皮子底下安分守己,哪怕是夫人苛責我也不敢有半句怨言。”
“可是貞貞卻是無辜的!二小姐做出那樣的事情,貞貞九死一生,妾身卑微之身毫無辦法只能是打碎了牙齒往肚子裡面咽,可您現如今顛倒黑白,要尋貞貞的麻煩,我卻是一點兒也不同意!”
李氏說著流下兩行清淚:“同為母親,夫人憐惜痛心二小姐,我又何嘗不心疼自己的女兒呢!夫人也請記住,只要您敢傷害貞貞一分一毫,我也就舍了我這一條老命,和您鬥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