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周圍陷入一片寂靜和僵硬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了顧興安的聲音:“夠了!”
說完這句話他冷冷的站起身,用看死人的眼光看著陸貞貞,隨即雙手覆在了顧明的手上,一點一點的將顧明的手從陸貞貞的脖子上拿下來。
緊接著他看著陸貞貞,冷聲道:“我並不知曉陸姑娘為何突然性情大變,似乎像尋死一般的挑釁我父子二人,不過我想告誡陸姑娘,有些人是不可以得罪的,有些話,也是不該說的。”
看著陸貞貞一臉的無所謂,他慢慢的端過桌子上的藥碗:“照理來說這碗藥是陸姑娘親手寫的,兩位大夫也已經看過了,我理應深信不疑。”
“可是陸姑娘這一鬧著實讓我心中有幾分懷疑,不如陸姑娘還是喝一口吧,如果真的只是滋補性藥物的話,我想對陸姑娘也並無大礙吧?”
陸貞貞冷冷的看著顧興安,過了片刻之後也並不猶豫,直接接過顧興安手中的藥湯,喝了一大口下去。
看到她快速的喝下這碗藥,顧興安也鬆了口氣,他輕輕一笑:“陸姑娘果然是識趣的人。”
緊接著將藥碗遞給顧明:“明兒將此藥喝下去吧。”
顧明還是死死的盯著陸貞貞,不過卻沒有拂了顧興安的好意,接過藥湯來一飲而下。
一喝下去之後,他便敏感的覺得有一股熱流從小腹升起,那股熱流暖暖的讓他整個人舒適的很。
顧興安一直在旁邊緊張的看著顧明,見他臉上露出舒服的神色,連忙一招手,那兩個大夫便火速上前為顧明診脈,緊接著,大夫臉上頓時露出幾分驚喜。
“這藥果然有效!”
“之前公子的腹部陰寒一片,伴有絞痛陰縮之症,可是此藥下去,卻奇異的融合了之前的毒性,開始緩慢的修復!”
聽到這句話,父子二人才總算是鬆了一口氣,這才慢慢的轉過頭打量著陸貞貞。
陸貞貞一點也不著急,坐在床邊悠哉的喝著茶水。
顧明獰笑一聲:“陸貞貞,現如今你還有甚麼資本可以倚仗?”
說完便上前來狠狠的掐住陸貞貞的脖子,這一次倒是沒有留情,陸貞貞的臉色很快便泛起青紫。
唯一奇怪的便是陸貞貞的神色卻是異常平靜,看著顧明的眼神當中甚至飽含著譏誚和嘲諷。
顧興安在一旁看著,突然心裡湧起巨大的不詳感,他猛然上前握著顧明的手讓他松幹,可是他剛剛碰到顧明的手,顧明卻猛然臉色大變。
幾乎是一瞬間的功夫,顧明原本紅潤的臉頰瞬間變得青紫,緊接著猛的吐出來一口血。
他吐血的時候雖然正對著陸貞貞,可是陸貞貞早就心中有了戒備,見到他神色有變,連忙用盡自己周身力氣往下一蹲,剛好避開那口血。
反倒是匆匆趕來的顧興安,臉上再一次被兒子吐了滿滿的血。
看著那血液並不是鮮紅色,而是隱隱泛著黑色,顧興安愣在原地。
緊接著眼中泛血紅色,整個眼珠因為巨大的怒火已經變成紅色,他猛的轉過身來惡狠狠的盯著陸貞貞,看到陸貞貞臉上那抹笑意的時候,頓時明白了其中所有的關竅。
這一切都是陸貞貞佈置好的局!
打從一開始他根本就沒有想救明兒的性命,只是想利用自己解決了孫紀年的問題,再讓自己親手將孫紀年和那幾個江湖人士送上船隻。
至於她自己則留下來,為了要明兒的性命,就連她之前不知死活的激怒自己和明兒,其實也不過是為了打消他們父子二人的戒備心!
等到明兒終於將那碗藥喝下去之後,一切就已經都在他的掌握當中了。
“你到底把明兒怎麼樣了?!”
顧興安從牙縫中一字一句的擠出來問道。
陸貞貞卻仍然是雲淡風輕的笑著:“能怎麼樣?這血已經變黑,毒已經深入心臟,自然是無法醫治,只能求死了。”
雖說早有準備,可這番話聽在顧興安的耳朵時,仍然有幾分荒謬和難以置信。
怎麼可能,自己昨天還心懷念想,終於找到一個神醫可以救治明兒的性命,怎麼會今日就無法醫治了呢?
或許是潛意識的躲避痛苦,顧興安沒有將陸貞貞的話當一回事,反而是轉過身去緊緊的盯著另外兩個大夫。
另外兩個大夫見此場景早就已經嚇得魂不守舍,本著一顆醫者仁心才沒有勉強軟倒下去。
此刻匆匆忙忙趕過來給顧明診脈,結果一診脈兩人臉色煞白。
脈象細滑分段,其凌亂的程度,幾乎可以堪比一個人喝下鶴頂紅般的劇烈疼痛。
只是顧明現如今已經因為劇痛昏死過去了,疼了他醒著只怕是要哀嚎痛叫,生生痛到死去。
聽到這話顧興安一個踉蹌,他覺得自己的腿在發軟,周身都在發寒,明明是盛夏天氣,卻仿若置身寒冬。
看著眼前此情此景,陸貞貞輕聲笑道:“其實他原本身上的毒也是我下的,在京城的時候,我便已經派人悄悄給他下了那毒。”
“我一開始的願望是想讓他生不如死的在這個世界上活著,每一日都痛苦不堪,慢慢的給孫若青贖罪,可是我來到金陵城之後,我改變了這個想法。”
陸貞貞聲音變冷:“因為我發現,就算他不能行房事,不會有子嗣,可他畢竟是你顧大人的兒子,仍然可以在這金陵城作威作福,甚至可以娶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子,繼續殘害那女子的一生。”
“這不免讓我心中鬱悶不堪,為甚麼有的人拼了命的想活著,想和家人活著都這麼艱難,而有的人卻可以肆無忌憚,隨隨便便就要了別人的性命。”
“更不要說,他就算活著,可是也沒有絲毫悔過之心,他仍然是以為自己是對的,仍然繼續傷害別人。”
陸貞貞話語間有幾分心虛:“當我見到他並不願意給孫若青道歉的時候,我便明白了,像這種畜生不應該和他多計較,應該讓他早早的感受這份痛苦,在劇烈無比的痛苦中慢慢的死去,將他曾經加諸在別人身上的痛苦全部享受一遍!”
“顧大人,你一向殺伐果斷,追求利益,我想你應該也會贊同我的做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