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知錯了,求夫人饒了我吧。”那穩婆放聲大哭又爬又跪的朝著雲夫人奔去,卻被陸貞貞一把按住。
她冷冷地看著像螻蟻一般匍匐在地上的婦人,厭惡地道,”你不配。“
眼見當年的真相水落石出,王管事臉色蒼白,雙唇微微發顫,想要辯解甚麼,卻又因為穩婆的突然出現而啞口無言。
“真真是好一招狸貓換太子,竟是矇騙了雲家眾人這麼些年。王管事,你還有甚麼想說的?”陸貞貞冷呵道。
還有甚麼能說的?王管事面若死灰,人證就站在他的面前,縱使有再多的辯解之言也是枉然。
他在心中暗暗悔道,當年就不應留穩婆一命,是不是隻要事成之後把她滅口就不會有今日這一遭!
想到這裡,王管事知道按著雲家的地位,就算今日能從這裡出去,他們也絕不會讓自己活著出杭州。暗自咬了咬牙,面露狠色,拔出藏於袖中的短刃,徑直向著站在自己不遠處與之對峙的陸貞貞刺去。
陸貞貞沒料到他竟然來了魚死網破這麼一出,躲閃不及,在刀尖懸於眼前之際,被林淵一把拉過。
“不是每個人都值得被上天垂憐的。”
陸貞貞沉著冷靜地看向他,完全沒有被刺殺的驚慌失措,“也不是所有人都有悔改之心。你的所作所為固然是不念主家情分釀成大錯,但你不覺得你虧欠最多的是你的夫人嗎?”
“偷龍轉鳳後,你的孩子們是可以得到更加優渥的生活,但你有想過失去親生女兒的妻子,每每看到自己的孩子叫著別人爹孃時的感受嗎?”
“我……我沒有做錯!與其看著她們受苦受累,有這樣的一個爹,往後也是服侍主家的命,……
不如就讓爹為你們博一條好出路!”說著似是淚水盈滿眼眶,作勢舉起刀對準陸貞貞,彷彿像他話中一樣,為自己最後再搏一搏。
王管事此刻儼然已經瘋魔,或許從很久以前開始,從調換孩子那個夜晚開始,心漸漸地就被痴念所侵蝕,貪戀不屬於自己的,大抵如是。
林淵自然不會讓他得手,轉眼之際便踢掉了對方手中的短刃,彷彿有所顧慮他會再次做出甚麼危及陸貞貞的舉動,抬腿對著王管事的後腦勺便是狠狠一擊。王管事被林淵這麼一踢,身體徑直向後倒去,身子重重落地,早已是暈得不省人事了。
遭此劫難,使得雲家家主氣色頓失,不如往日間的意氣風發樣子,從陸貞貞的角度看過去,斑白的兩鬢赫然呈現,此刻垂眸頓足的樣子更顯得蒼老。
“你們帶著夫人先回去吧。”雲墨深對著下人吩咐道。得了老爺的命令後,隨即有兩位丫鬟攙扶著受了打擊神志不清的雲夫人走出了密室。
雲墨深看向陸貞貞,苦笑了一下,飽含歉意地說道:“讓陸姑娘見笑了,每一次雲家的醜事都被陸姑娘瞧見了。雲某也感激陸姑娘並沒有拿這些事當做笑柄同外人說道,只是我雲家陸續遭逢禍事,怕也是不如從前的了。”說完揮了揮衣袖,轉身便離去了。
“我……”陸貞貞剛開口想要解釋,人卻已是走遠。她想說,其實並不是每每都能被她刻意撞見,即便這一次是她發現了王管事的不對勁,故意設局刻意為之……
只是不管她再如何做辯解都是多餘的,沒有對外說出去,那是因為她本就不是這樣多事的性子,自然更不會對著別人家極力想要掩蓋住的事情多發言論。
“怎麼了?”林淵見陸貞貞有話想說,卻遲遲不開口。
“沒甚麼。”陸貞貞轉而搖了搖頭,示意林淵不用擔心,她沒事兒。
“有事兒憋著不說,我又如何會放心,我知你心思沉穩,但像這樣一直憋著也不怕遲早得憋出病來。”
聽見林淵這麼打趣自己,終是不忍讓對方替自己擔心,莞爾露出一個笑容,明豔動人。
“別瞎操心啦,我只是在想,雲家主表面上雖是對我客客氣氣的,也不怪罪我怎麼總是能摻和進他家家事裡來,我想總歸心頭是有埋怨的吧。不然你瞧,又怎會走的這樣匆忙,連我的一句辯解都不聽。”陸貞貞語調平緩,雖是這樣說,眼中卻閃過一絲愧疚之色。
林淵安慰她道:“雲墨深這樣身份的人,多次被你撞見醜事兒,都說家醜不可外揚,這都沒傳出去呢,還是被你主動給撞見了,不惱火也不太可能。”
陸貞貞知道他是好意安慰自己,還是揚唇給了他一個感激的微笑,兩人一前一後離開密室。
第二日,陸貞貞託人給容十三帶去訊息,不久後容十三便帶著“失蹤”許久的妙姬回到了雲家。
陸貞貞向妙姬解釋了這段時間發生的諸事,以及王管家當年的行徑,妙姬直嘆道“造化弄人”。既然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了,那自己索性也沒有留下的必要了,擔心羌瑜那邊有所察覺,還是早日做打算為好。
妙姬將自己的想法說給陸貞貞聽,陸貞貞心下是有些擔憂妙姬的,雲家出了這麼大的事,離開雲家未必不是好事兒,能庇護一時並不代表適合一輩子呆在這個地方。
“那你
……之後有甚麼打算嗎?總不能這麼躲躲藏藏一輩子,有些事總是越早面對對自己越有利。”
“妙姬能有今日,還得多謝陸姑娘相助。總會有出路的,我並不怕的。我去先給雲夫人辭行。”
陸貞貞沒有聽懂她那句不怕是不怕甚麼,別人的人生自己只好給意見,卻並不方便決斷。加之妙姬的性格使然,也不會做出甚麼自暴自棄之類的事兒,這一點她是十分放心的。
眼下妙姬已是輕輕推開雲夫人的屋門,看著倚靠在床榻上滿臉憔悴的雲夫人頓感憐惜。
“夫人,妙姬今日回來是想與您辭別的,感謝您這麼長時間對妙姬的照顧,令妙姬無以回報。”妙姬看著雲夫人神色微動,急忙上前一步微蹲下身子攥住雲夫人發顫的雙手。
“夫人對我的好我會銘記在心,只因妙姬身份特殊,再在雲家待下去怕又是要為雲家帶來災禍,只能愧對夫人的厚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