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喆裝作好意勸阻,卻被一邊的陸貞貞給拒絕。
“您可千萬別這麼說,這再怎麼樣,大理寺少卿可是咱們的父母官。而據小女所知,這距離最近的醫館,咱們跑過去都得要小半個時辰。依小女愚見,大人這所患之病,乃是急症啊!得趕緊醫治!”
王喆心急,卻又被一旁的陸貞貞搶過話頭。
“如果不好好診治,若威脅到了性命,咱們百姓又痛失一位好官!所以,倒還不如死馬當活馬醫,讓小女好好試一試,興許也能幫大人治好這頑疾呢。”
王喆本想訓斥,這是事關身家性命的事兒,如何能夠死馬當活馬醫?可是話還沒說出口呢,就只看著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快地跑到了那大理寺少卿的身邊,開始沉穩自如地幫他切起脈來。
大理寺少卿正想抽回手,但無奈面前的女子手勁兒居然比自己還大。自己再掙扎下去,卻也彷彿困獸猶鬥了。
陸貞貞診治完畢,發現壓根都沒甚麼問題,正中下懷,故意大聲嚷嚷道:“恭喜大人,賀喜大人。大人您身體健康無虞,根本都沒有甚麼大病,您就放心吧!”
她這話一說出口,大傢伙沒有意料當中的興奮,反而是有人在旁邊像是想起甚麼,添油加醋道:“根本就沒病,為甚麼是裝病。難不成,是心裡面有鬼嗎?”
“沒錯,我看就是心裡面有鬼,所以才會裝病的。”大傢伙的情緒一被點燃,就愈發不可收拾。
“依我看呀,這兩人就是勾結在一起的!兩個人都不是甚麼好人。”
“沒錯,這大理寺少卿之前,就是這丞相的門生。”
旁邊有人立馬附和:“之前這大理寺少卿考科舉的時候,這王喆還是主考官呢。”
圍觀的人群當中,也有幾個是曾經參加過科舉考試的舉子,當然也有一部分是閒來無事的市井人員。
他們便開始在旁邊,不顧一切的猜測道:“你們說這王丞相以前汙衊顧太師徇私舞弊,貪贓枉法。但如今,看著他們兩人這勾結在一塊兒的模樣,莫非不是他們兩人反咬顧太師一口?他們才是那徇私舞弊貪贓枉法的人?”
人群之中議論紛紛,王喆只想上前解釋,卻發覺自己渾身是嘴,都說不清楚這件事。
畢竟這人群當中,都是市井和讀書人,面對這種權貴欺壓平民的世界,難免會覺得心頭暗生不公,甚至還有人在旁邊猜測著他們師徒二人聯手想要翻案,就是為了打壓之前的事情。
“依我看啊,這些個官員就是喜歡狗仗人勢,都是仗著這丞相的勢頭。要不然的話,他們還不敢鬧得這麼兇狠呢!”
這些話一旦說出口,便是點燃了在場眾人的怒火。頃刻功夫,頓時罵聲如潮。
“咳咳咳……”王喆瞧見這聲勢抵抗不住,剛才想著好些利用自己的官威制止住眾人,他就不信了,他一個堂堂的丞相,這樣的事情都擺平不了嗎?
不過,他倒真是遇到了攔路虎。
少頃,柳疏才便帶著太后的懿旨便到了。
“太后懿旨到!”
聽聞此言,在場眾人微微都變了臉色,王喆和大理寺少卿心頭滿是憤怒和擔憂,太后懿旨來了?這是幹甚麼?而其餘眾人,有的歡喜,有人則是表示從來沒見過這場面。
“朕聽聞,十餘歲前,顧太師涉嫌考場貪贓枉法一事,於今日多有牽扯,茲事體大,事關國體。昔人開創科舉乃為寒門士子致仕之通路,切不能被人從中作梗,著派遣右丞相柳疏才調查此事,望柳丞相兢兢業業,不可出一絲紕漏。”
“臣遵旨!”柳疏才聽完這話,便立馬拱手相退,傲然接過了聖旨。
宣旨的太監只拿起手中的拂塵,聲音不悲不喜道:“王大人,這件事兒就交給柳大人處理了,恕奴才不多打擾了。”
王喆戰戰兢兢,心中早已罵了好幾句娘了。表面卻只是笑著諂媚道:“公公好走。”死到臨頭,表面功夫卻還是做了個十成十,一點兒都沒落下。
但等到那掌事太監宣旨完,王喆跟他卻早已經是跌倒在了地上,恐怕也只覺得雙腿癱軟,毫無一絲力氣了罷。
這一下子倒好,全無一絲盼頭了。這眼下,恐怕自己的府邸,應該是要變天了罷。
柳疏才冷眼瞧著兩人,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諷的微笑。之前他便聽說,陸貞貞跟顧盼笙兩個人齊齊來到大理寺審案子,心下便也有些忐忑。
他之前一直都知道,陸貞貞是個膽子大的。但心中卻更多地是擔憂,如果兩個姑娘家家的,抵抗不住對方的攻勢,豈不是一切都玩完了?
一番思索之後,他便也是隻能夠趕緊進宮跟太后坦誠。太后聽完,她自然也有她的權衡跟思量,肯定沒有立馬答應。
作為一國太后,她哪裡只會聽取柳疏才的片面之言,自己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利益權衡呢。她思索良多之後,卻也只能夠讓柳疏才先帶著自己的懿旨,把這件事情給查個水落石出。
她並不在意黨羽之爭,她只想留意孰是孰非。若是壞了科舉之路,這國體便也
壞了許多了,這才是動及她根本的大事。一番斟酌之下,便讓柳疏才帶著自己的懿旨過去。
柳疏才本是成熟穩重之人,但驟然得了這旨意,自然也是狂喜不止。畢竟,自己得了這懿旨,再怎麼樣,就算王喆傾覆全家之力,自己跟陸貞貞鬥不過,也能夠保得陸貞貞一條性命安在。
“不知道大理寺大人,可是身子不適?若是身子不太舒爽,我便讓人趕緊先拿個凳子過來,讓您好生坐著,先算是體恤您了。”
這言下之意,只差沒說,你也就這麼坐幾次的機會了,要坐便趕緊坐吧!
大理寺少卿立馬矢口否認,整個人看起來病情也好了大半:“不用不用,下官焉能如此不懂規矩。您的身份尊貴,您自然是裁決一切的!”
“哦?那既然太后娘娘派我過來查這件事情,我自然就當仁不讓了。”柳疏才淡淡一笑,坐到了原本大理寺少卿坐的那位置上,開始審訊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