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秋水閣,李氏不由擔心道:“我看那王公子好生奇怪,很是缺少禮數啊。”
陸貞貞不解的問道:“這王家大舅一家先前也未曾來做客過,如今怎得突然來了?”
李氏神情緊張,探了探周圍,壓低了聲音:“你年紀小不知道,這王秉賦與大夫人並不是親生兄妹,王秉賦乃是王老夫人過繼的義子。”
“當年勉強考上了科舉後外放做官,許是今年才好不容易找到門路才上京,以前雖不常來往,不過逢年過節也會來探望一二,從前我們母女二人身份卑微,自然不許出去見客,你自不知曉。”
陸貞貞恍然點點頭,與李氏閒話幾句就回到了自己房間。
“小雅,準備一下,我出去一趟。”陸貞貞思付片刻,站起身對小雅吩咐道。
自上次青煙閣回來之後,陸貞貞就已經將自己和司徒琰合作的事情告訴了小雅,小丫頭自然是嚇得眼淚汪汪,可陸貞貞卻並未安慰於她。
“要麼披荊斬棘搏一條出路。要麼就是死守不動,眼睜睜看著王氏把我們母女推入地獄!”
所幸小雅並沒有讓陸貞貞失望,第二日小丫頭就腫著一雙兔子眼睛來伺候陸貞貞,對梳妝奩裡面那些金銀首飾,也能面不改色的拿來用。
陸貞貞見了見才終於鬆了口氣。
小雅原先也是有自己單獨的一個小房間的,加上陸貞貞也並不太喜歡丫鬟貼身伺候,所以小雅夜間都會回到自己的房間去睡覺。
如今知道了司徒琰會不定期晚上來找陸貞貞商談事情,小雅便不顧陸貞貞的反對,強行搬到了陸貞貞臥室的外間睡下。
司徒琰第一次進來時,也被嚇了一跳,不過因為多了個丫鬟,行為舉止倒是規範了不少,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此時小雅也已經拿了男裝來伺候陸貞貞換上,陸貞貞思慮片刻,也將之前司徒琰留給自己的暖玉穗子也帶進了懷裡。
這次馬車徑直來到了倚來樓,第一次陸貞貞看到這繁華酒樓,只覺驚歎豔羨,現在成了它真正的主人,倒是有了另外一番感受。
陸貞貞進去後,穆青便已經得到訊息率先迎了出來,他在外只稱陸貞貞為公子,行過一禮後便引著陸貞貞來到了倚來樓的高層。
“回稟公子,這處便是倚來樓常用的辦事地點,先前的掌櫃也大多在此處理處理事務。”
“如今已將這裡的擺設格局按照公子的喜好重新擺列,還請公子試用一番,如有哪裡不妥,在下馬上吩咐人去改。”
陸貞貞對這些其實並不太在乎,不過在看到放毛筆的地方放了自己慣愛用的炭筆,眉眼之間不禁有了幾分柔和。
“穆先生心思一向細膩周全,做事我最是放心不過了,此處我很是滿意,不必再大改。”
陸貞貞誇獎一番穆青,緊接著話鋒一轉說道:“你先將這倚來樓三年來的賬本給我送過來,另外先前的賬房先生還有掌櫃的也一併叫來,我有些話要問。”
穆青並不意外,新官上任總是要將先前留下的事物熟悉一番才好著手整改,穆青點點頭,低聲應是便下去了。
就著桌上上好的烏龍茶,陸貞貞不過一刻鐘,便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推門進來的正是穆青,他身後跟著三位賬房先生和一位掌櫃的,還有兩個小二,手裡搬著滿滿的賬本。
小二將賬本放下的時候,陸貞貞突然輕輕的“咦”了一聲。
這一聲音,讓在場的人頓時心裡一跳,那搬運賬本的小二更是嚇得腿軟,幾乎要哭出來了。
小雅聞言不禁抬頭仔細看去,立馬是驚訝的睜大了眼睛:“這……這不就是上次趕咱們走那個小二嗎!”
陸貞貞聽到小雅這話,臉上卻反而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別有深意的瞥了一眼,在人群中低著頭不言不語的掌櫃的。
倒是那小二的聽到小雅這般說,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開始求饒:“都怪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先前竟然把明珠看成魚目,唐突了公子,還請公子恕罪啊!”
說完,就在地上砰砰的磕起頭來,好不留情的聲響著。
陸貞貞並不阻攔,待他磕了幾十個頭,額頭一片紅腫時,才不輕不淡的說了句:“好了。”
小二的也頓時不敢再磕頭了。
“你也不過是在做自己的分內之事,何錯之有?”
那小二自從與陸貞貞端茶送水時就以為自己今日是死路一條,這份工作必然也保不住了,原本心中一片慘淡,哪知現如今竟然峰迴路轉,他一時愣在原地,呆呆的張大了嘴巴,不知該說些甚麼。
陸貞貞又繼續說道:“若我還是一位客人,那我定然要為你的態度跋扈,而感到憤懣不堪,可現如今我早已成了這酒樓的主人,對你自然也並不會以客人的眼光去審視。”
“在我看來,你當時行事果斷,下令呵斥我的時候,也做足了萬全準備,完全阻止了我在酒樓大廳大吵大鬧,引起其他客人反感,做的很是不錯。”
“你唯一的錯處就是太過於囂張跋扈,當時在場的
客人嘲諷我的固然也有,可是心裡認為你蠻橫不講理,覺得這倚來樓仗勢欺人的更是大大有人在,這就敗壞了酒樓的名聲。”
小二哪敢說話,只低頭乖乖的聽陸貞貞說話,陸貞貞又接著開口道:“所以我今日也是要懲罰你的。”
原本以為自己逃過一劫的小二,頓時又被這句話打落地獄深淵,他臉色十分慘白,似乎已經認命了。
“你行事不規範,敗壞酒樓名聲,所以這三個月的工錢你是拿不到了,這三個月內你屬於考察期,做得好了自然就可以留下,但凡有一點錯,你就馬上收拾鋪蓋滾人。”
小二愣愣的,似乎沒有反應過來陸貞貞在說甚麼,待在原地呆呆地不作為,還是掌櫃在後面,輕斥了一聲:“沒眼色的傢伙,還不趕快謝謝公子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