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可就耍賴了,我們當時明明說好了,是讓你打理倚來樓一年時間,何時說要這倚來樓歸你所有了?”
陸貞貞嗤笑一聲:“你若非真的不想讓這酒樓給我,那麼給我送來的盒子中就不會放著一張地契,前幾日我在查賬的時候你也不會任憑我瞎折騰,現在裝甚麼大尾巴狼。”
司徒琰見她這樣說,不由失笑的搖搖頭,從窗戶邊踱到陸貞貞的床前:“好吧,就算我真的有那個心思,那你告訴我,你今日和池寒說甚麼了?”
這個人還真是最愛拐彎抹角,明明自己知道得一清二楚的事情,還非要再問一次。
陸貞貞白天忙了那麼多事情,晚上還要應付這麼個瘟神,脾氣自然不好,不耐煩的開口道:“穆青一直在門外守著,早就聽到一清二楚,你難道會不知道?”
司徒琰這才哈哈大笑起來,可是笑過之後,他輕巧的用修長的手指抹去眼角笑出來的淚水,說出來的話卻一點都不含糊:“你到底是要做甚麼?”
陸貞貞掀起眼皮,冷冷的看了司徒琰一眼,緊接著就從床上跳下來,走到自己桌子面前。
陸貞貞從那一打亂七八糟的紙中抽出來一張紙,扔到了司徒琰面前:“我要做甚麼?我倒是想問一問,堂堂九皇子是要做甚麼?”
司徒琰低頭去看那張紙上的內容,臉上的表情終於有了些微變化。
“九皇子每年都會派專人去檢查倚來樓的賬本,拿走全部清算,因為您是主子,自然沒有人多質問,所以您填好的賬本也自然沒有人敢隨便檢查,可偏偏我最近重新對了一遍帳,卻發現有很多有趣的東西。”
“倚來樓每一年的利潤都十分可觀,可最讓我奇怪的是,每年都有將近十萬兩去向不知所蹤呢?”
“九皇子一向鋪張浪費,出手大方,人人都自然知曉,可是十萬兩未免也太多了吧,就算是供養一支小小的軍隊,也是綽綽有餘。”
司徒琰的眼神終於有了質的變化,前些日子他看陸貞貞,說到底不過是看一件稱心的玩意兒,看一個有幾分才幹的人。
可現如今他的眼眸黑沉沉的,裡面的情緒卻讓人不敢小覷,這才是司徒琰第一次真真正正的審視陸貞貞。
“我倒是小瞧了你,我原先以為你查那些賬本不過是為了立威風,卻沒想到你真正的目的反而在這裡。”
司徒琰嗤笑一聲,將那張紙放回桌子上,抬頭看向陸貞貞的眼神,卻有了幾分冷酷。
陸貞貞絲毫不懼的迎接他的眼光,開口道:“你也不必擔心,我查這些事情,不是為了要拿捏你的把柄,我只是想讓你明白我的價值。”
“價值?”司徒琰哂笑一聲:“你的價值我一向都看得很清楚,否則也不會讓你接管倚來樓了,讓自己這麼大一個把柄暴露在你面前。”
陸貞貞對他說話夾槍帶棒的態度絲毫不以為意:“你提防我也是應當的,若我換做是你,也自然不會對我這種行為有甚麼好臉色。”
“可是我只是想告訴你,我所能為你做的,並不僅僅只是管理一個小小的酒樓,我可以為你做更多,而同時我也想從你那裡拿到更多的東西。”
“比如?”司徒琰挑了挑眉。
“比如你一直心心念念想要的那些東西,我可以輕而易舉的幫你拿到,而我所要想要的東西,也許是需要你小小的一些施捨,比如說,一間醫館。”
這話說的含糊不清,可是在場的兩個人卻都清清楚楚的明白他所指代的含義。
司徒琰雙手抱在胸前,冷冷的打量著陸貞貞,陸貞貞也絲毫都不害怕任由其打量,只是坦坦蕩蕩的對視著司徒琰的眼睛。
如此對峙了將近一刻鐘之後,司徒琰終於收斂了眼中的寒芒,他輕笑一聲:“說起來我今日倒也聽說了另外一件事情。”
司徒琰臉上露出一絲熟悉的不正經:“聽說你似乎對池寒有幾份心思?”
聽到司徒琰這轉移話題的行為,陸貞貞心中嘆了口氣,自己還是操之過急了。
她沒好氣的瞪了司徒琰一眼:“沒有事情你不要胡說,我對那慶小王爺沒有絲毫感情,只不過是為了拉攏他合作而已。”
司徒琰卻起了興致:“當真沒有?你身為穆大將軍的庶女,若是真的嫁給了慶小王爺,那可真是高門嫁女了,一步登天,你也不必再窩在這陸府中飽受你那嫡母和嫡姐的欺負,可以算得上是通達顯貴了。”
陸貞貞惱恨的瞪了他一眼:“我說了沒有就沒有,我又不是那種見到男的就恨嫁的人,你若再是如此這般胡攪蠻纏,不如馬上離去!”
看著陸貞貞氣紅了的臉頰,司徒琰笑了幾聲,果真翻身從窗戶離開了,只是空氣中還隱隱約約傳來一句話。
“你若是真的心悅那慶小王爺,我倒是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陸貞貞氣恨的怒罵了一聲:“滾!”
終於空氣中一片安靜,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陸貞貞臉上的氣憤和羞窘帶來的紅暈也在一瞬間褪去,只留下一張冷冷清清的臉,在月色之下格
外的冰涼浸人。
身後傳來了小雅擔憂的聲音:“小姐?”
陸貞貞現在只感覺自己的手腳冰涼,心裡卻是萬分疲憊。
她在現代最難的也不過就是熬一天一夜做手術罷了,可來到這古代,步步為營,步步驚心,步步算計,就算是鐵打的人,心裡也會萬分疲憊。
她拖著疲憊的身軀躺回床上,有氣無力的說道:“不用擔心。”
小雅原先還想再說甚麼,可看到陸貞貞疲憊的臉龐之後,只能將所有的話都嚥下去,輕輕上前給她家小姐開始扇扇子。
陸貞貞感受到一絲清涼,加上身心俱疲,竟然也慢悠悠的睡過去了。
空氣中漸漸安靜下來,只餘小雅擔憂地看著陸貞貞沉靜的睡臉。
只希望老天保佑,小姐一定會平安無事,心想事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