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定下的賞荷宴在五月底,到了那一天陸家四個姑娘都穿戴好一同前往。
陸貞貞知曉最近徐家風頭正盛,也不知如何的了皇上青眼,官職噌噌噌的往上漲,就連徐夫人都三天兩頭進宮陪皇后娘娘遊玩。
可真正的到了瀅水山莊,陸貞貞看到司徒琰和司徒御楓居然也在才算是真正對徐家的受寵程度有了新的認識。
她和司徒琰在人多的時候並不會多親密,和常人一樣行了禮便不再抬頭多看。
此後男子大多在瀅水山莊正南方向的飛羽閣,女子則在正西方向的印月居,隨口交談幾句為了避嫌大多分開了。
陸貞貞不想引人注目,這次穿的也是最普通的靛青色抹襟長袍,誰知正和柳婻洺往印月居走的時候卻被一個人攔住了。
“陸妹妹,你今日可好?”
陸貞貞一愣,來人正是齊嘉禕,她倒不是因為他的搭訕,而是因為齊嘉禕的臉色居然好了很多!
“自然很好,倒是齊公子你臉色似乎好了許多?”
齊嘉禕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和他往日溫和內斂的風格很不一樣:“前幾日家裡來了位神醫,醫術好得很,我最近只感覺身上快活了許多。”
陸貞貞臉色不大好看,不是她不願齊嘉禕好,只是齊嘉禕得的是先天性心臟病,在這古代難道真有人治得了?
這話不好和齊嘉禕直說,陸貞貞只能自己開啟透視眼觀看,這一看不由大驚。
齊嘉禕身體裡面往日都是寒涼的,可現如今卻好像是著了火一般,血液洶湧澎湃,就連供血不足的心臟也是汩汩而流。
尤其是齊嘉禕的胃部和手腳,泛著不正常的紅色,此情此景不正是用了五色散嗎!
五色散可以使人精神亢奮,可是對於心臟病患者卻不亞於毒藥。
陸貞貞心頭微驚,來了這個時代陸貞貞最有好感的就是眼前這個溫潤如玉的齊小世子,頓時就要開口提醒卻一下子說不出口。
她一眼就看出來現在的齊嘉禕很快樂,他得了心臟病,一輩子都得控制情緒,五色散雖是毒藥卻也能讓他感受到生命的活力。
可如今自己一開口就意味著戳破他的假象,讓他再一次回到之前那種不溫不火的生活中……
也罷,倒不如自己先去查清楚那個所謂神醫的底細,早把真相告訴齊嘉禕不遲,另外速效救心丸的研究也得提上日程,齊嘉禕受了五色散的荼毒,只怕情況會惡化……
陸貞貞難得猶豫,齊嘉禕注意到了她的心不在焉問道:“陸妹妹可是有甚麼不妥?”
陸貞貞抬起頭純真無害的笑了笑:“沒甚麼大事,就是我看到齊公子身子大好也是打心眼裡高興。”
齊嘉禕彎了彎眼睛,正待說甚麼的時候卻突然有個身影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說甚麼呢笑得這麼開心?”
兩個人一看居然是司徒琰,他此時好像是沒骨頭一般攤在齊嘉禕身上,目光卻斜睨著陸貞貞。
陸貞貞卻只感覺自己頭腦中“嗡”的一聲響。
司徒琰和齊嘉禕是好友,司徒琰最想做的就是登上皇位,司徒琰有的是辦法弄到五色散,司徒琰……他就連自己妹妹都能下得去手……
陸貞貞知道自己不該這麼胡思亂想,可是現如今最大嫌疑的人不就是司徒琰嗎!
如果真的不是他,他和齊嘉禕關係如此親密,應該早就知道齊嘉禕身邊那個神醫有問題,卻為何不說?
陸貞貞雙眼直直地瞪著司徒琰放在齊嘉禕身上的手,就好像在看一條滴著毒液的毒蛇。
司徒琰眉頭微鎖,自然也注意到了陸貞貞的奇怪之處,站起身子講自己的手從齊嘉禕身上拿下來挑眉看著陸貞貞。
陸貞貞也終於回過神來,她強自鎮定下來開口道:“我忽然感覺身體不舒服,想去後面的霧靈居歇息會兒。”說完幾乎是落荒而逃。
齊嘉禕滿頭霧水正要詢問司徒琰,卻見司徒琰也合起了扇子:“正好我也有幾分身體不適,就先去其他地方歇著了,嘉禕你先和別人玩去。”說完也匆匆忙忙的離開了。
齊嘉禕:“???”
這廂司徒琰卻是瞭解陸貞貞剛剛那句話的意思,他裝作悠閒的繞過幾個地方,與人閒談幾句就直接往霧靈居去了。
霧靈居在瀅水山莊最後面,很是偏僻,景色也一般,並沒有多少人,司徒琰剛剛繞過一座假山就看到陸貞貞。
“怎麼好端端的突然找我?”看到陸貞貞身上並沒有甚麼危險,司徒琰又恢復了平日裡的吊兒郎當。
“你知道齊嘉禕最近得了一位神醫嗎?”陸貞貞面色平淡的說道。
陸貞貞一開口就是齊嘉禕,司徒琰蹙眉:“自然是知道的,他那個神醫似乎還有幾分用。”
“是嗎?”陸貞貞輕聲說道。
司徒琰終於發現陸貞貞的奇怪之處:“你今日到底怎麼了?”
“我剛剛給齊嘉禕看過面相,他的那位神醫似乎給他服用了很多不得了的東西,比如……五色散。”
陸貞貞終於抬起頭直直的看著司徒琰的眼睛:“這件事情,你也知道嗎?”
在聽到五色散的時候司徒琰就已經臉色大變,可是陸貞貞最後一句話才算得上的誅心。
“你的意思是我指使那個神醫給齊嘉禕服用五色散的嗎?”司徒琰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的從牙縫裡面擠出來。
“我沒有那樣說。”陸貞貞冷著一張臉轉過頭去不看司徒琰的臉。
司徒琰卻容忍不得陸貞貞這樣逃避現實,他上前一把擰住陸貞貞的下巴,強迫她盯著自己:“可是你的表情就是那個意思!”
臉頰被捏的劇痛,陸貞貞索性也自暴自棄的吼道:“沒錯我就是那個意思!除了你我想不到還有其他人!”
司徒琰臉色陰沉的能滴出水來,陸貞貞也感覺自己的下巴好像被一個鐵鉗子夾住了一般,下一秒就會碎掉。
就在陸貞貞咬牙硬挺的時候,司徒琰一把甩開了陸貞貞的下巴,聲音冷的像是被冰凍過:“你愛怎麼想就怎麼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