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羅斯不信她的說法,“你是大地之神,他是外來者,你怎麼可能找不到他的位置。”遭到質疑的蓋亞拉下臉,低頭玩弄著指甲,把塔爾塔羅斯逼得周身的神力都出現波動後,她才悠哉說道:“對方凝聚出了地底世界的神格,我沒有那個神格。”
塔爾塔羅斯面無表情的轉身就走。
蓋亞在他的身後忽然開口道:“我和他都是蓋亞,來自同源,為甚麼你會看上他?就因為他在另一個世界是’你‘的情人嗎?”
塔爾塔羅斯的腳步停頓片刻,細想後說道:“他和你完全不一樣,所以不用比較。”
地底世界,剛開荒的地方還是空洞一片,全靠神格的存在支撐著這片小天地。地面甚麼花草都沒有,神殿還沒來得及建立,蓋亞和厄洛斯就露天的擺了幾個桌椅,坐在一起喝著茶聊天。
沒了深淵之神造成的壓力,厄洛斯總算輕快的問道:“哥哥,是怎麼嚇退塔爾塔羅斯的?”塔爾塔羅斯對蓋亞的態度變化明顯,佔有的眼神簡直路人皆知,看得厄洛斯在旁邊心驚膽戰,生怕對方向虛弱狀態的哥哥出手。
“放殺氣。”蓋亞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嗓子,話語中不無嘲諷的說道:“不管換多少個世界,他還是連一隻雞都沒殺過。”
所謂的危機感都是假的,純靠殺氣支撐。
厄洛斯笑得肚子都疼了,還是哥哥厲害,敢情塔爾塔羅斯不敢出手的原因是這個!
沒了蓋亞和厄洛斯的存在,地面的世界還是照常的熱熱鬧鬧,人類們完全不知道腳下千丈之深的地方已經變成了另外的小世界。奧林匹斯山的諸神聽從神王的命令,時不時就下來搜尋宙斯想要知道的金髮男子的蹤跡。
七天過去了,一個月過去了,除了心知肚明的塔爾塔羅斯和彭透斯外,哈迪斯因為參與了這件事而被要求發誓,所以對於宙斯的問題無能為力,不能開口。他心底為’庫內埃‘的盜用感到惱火,這傢伙竟然甚麼神靈都敢得罪!
藥物無法持續太久,神靈的抵抗力也是與日俱增,在一個多月都沒有半點蓋亞的動靜後,宙斯終於做不住氣,靜悄悄的往奧林匹斯山的某處走去。
天空的領域不比大地和海洋小,藏起塔瑟斯自然不在話下。
一身潔白的長袍,塔瑟斯躺在厚厚的雲層遮蓋中沉睡不醒,這裡是連太陽光都無法照sh_e到的地方,同樣是宙斯精心挑選的地方。這一回,他沒有再給塔瑟斯灌昏睡的藥物,指尖在光滑的臉頰上滑動,而後挑逗著著情人乾燥柔軟的唇。
宙斯喚道他的名字:“塔瑟斯。”
黑色的睫羽下,一雙迷濛的異瞳漸漸睜開,塔瑟斯的身體還有些沒有脫離休眠狀態,頭暈的厲害,感覺自己沉睡了好久。
塔瑟斯怔忪的看著宙斯,半響都大腦卡殼,腦海裡湧入昏睡前發生的事情。
他被打暈了?
宙斯為甚麼要這麼做,等等,父神還在等他——!
想到了至關重要的事情,塔瑟斯軟手軟腳的坐起身來,不再看宙斯,一心急著回去找蓋亞父神。然而剛上前一步,他腳下踏空,從天空往大地的方向墜落。
風呼嘯而至,宙斯及時拉住了往下掉落的塔瑟斯,抿了抿唇說道:“你還沒有恢復,完全不用心急,而且你父神和厄洛斯都已經走了。”
塔瑟斯的呼吸急促起來,反駁道:“不可能!父神不會拋下我不管!”
“你可以自己去看看。”
事到如今,宙斯的成就感反倒是消退了,只剩下對做了壞事的心虛。留下塔瑟斯,意味著塔瑟斯需要付出放棄整個世界的代價。
塔瑟斯甩開他的手,身體驟然跨越空間的來到大地。
他尋找著蓋亞父神留下的氣息,哪怕是任何訊號也好,他不相信蓋亞父神和厄洛斯會放棄他。幾
天幾夜的尋找,塔瑟斯捨棄了任何休息的時間,眼眶發紅的到處詢問蓋亞的下落。塔爾塔羅斯在深淵裡聽到他的呼喊,一走出來,塔瑟斯抓著他問:“我父神在哪裡?”
“我不知道。”
他看向緊跟著塔瑟斯走來的宙斯,選擇了隱瞞。
塔瑟斯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注視著塔爾塔羅斯再次返回深淵,宙斯於心不忍的走到他身邊,說出了事實:“蓋亞殿下無法在這個世界停留多久,我把你藏了起來,他找不到你,一直拖到身體快要被世界法則弄垮的地步才走的。”
宙斯看著他一直不說話,心底泛起恐慌。
沉默良久,塔瑟斯終於哽咽起來的說道:“為甚麼要這麼做?”
“我只是無法接受你會離開。”
知道他在傷心,宙斯的心中也不好受,這就是耍了手段留住對方的下場,“塔瑟斯,你就算是為了我和羅提斯,留下來好不好?我會一直對你好,永遠不再離開你,哪怕是告訴所有人羅提斯是我生的也沒關係。”
“那我的哈迪斯和波塞冬怎麼辦,我的哥哥、妹妹、還有等待我回家的父神怎麼辦?”塔瑟斯的聲音幾近質問,帶著一股顯而易見的哭腔。宙斯被他的話弄得啞口無言,塔瑟斯身上的親情和牽絆永遠是宙斯無法體會到的深厚感情。
他沒有得到過那樣毫不保留的親情,所以固執的認為愛情比親情更重要。然而在這個時候,塔瑟斯卻告訴他,親情比愛情更重要。
宙斯無法和他辯解下去,咬牙說道:“你已經不能後悔了。”
塔瑟斯張了張嘴,甚麼好都無法說出來。
就在宙斯要把塔瑟斯帶回奧林匹斯山的時候,地面裂開,藏在地底深處的泥土芬芳擴散開來,塔瑟斯聞到這股熟悉的味道,猛然驚喜的回過身。從地底一路踩著臺階走上來,金髮碧眸的男子見到了他的孩子,露出溫和的笑容。
“塔瑟斯,到我這裡來。”
“不許去!”
宙斯拽住了塔瑟斯的胳膊,手指用力之大,把塔瑟斯掐得面板都青了起來。
塔瑟斯吃痛的看向宙斯,卻被他蟄伏在眼底的yin霾給嚇了一跳。宙斯也發覺了自己的失態,斂去了這些負面情緒,語速極快的懇求道:“我已經告訴羅提斯今天你會回來,所以他一直在等你,神王殿的酒宴都已經擺好了,我們一起回去好嗎?”
羅提斯——
塔瑟斯聽到孩子的名字,心中的虧欠感瞬間濃了。
“父神,我能不能先過去一趟?馬上回來。”
蓋亞心中只想揍塔瑟斯的屁股,剛吃了這種虧不算,還要被宙斯引誘回去嗎?他冷冷的說道:“你要留下,就一輩子留下,你要走就給我乾淨利落的走,不論你選甚麼我都不會怪你,只是少給我猶豫不決,哪邊重要哪邊不重要你還分不清嗎?”
塔瑟斯不再說話,異色的眼瞳浮現黯然。
宙斯的心沉了下來,握住他的手指像是被抽離了力氣,慢慢的從塔瑟斯的手臂上脫離。塔瑟斯靜默的看著他,靜到了彼此的心從火熱到冰涼。
像是歷經了一個地獄的距離。
宙斯忽然明白了他的回答,澀然的笑了起來,認真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