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厭惡更可怕。”這回出聲的是塔爾塔羅斯。
縱然是塔爾塔羅斯,也不由露出隱約的憐憫,幸好這次宙斯是把兄弟當兒子生出來,而不是把妻子當女兒生出來。蓋亞用手捏了他一下,示意他別xie露了宙斯的事情。隨後他把床上黑髮的孩子抱在懷裡,塔爾塔羅斯抱走了藍髮的孩子。
他們的動作小心,然而發現被窩變成了略堅硬的手臂,其中一個睡著的孩子睜開了眼,似有迷茫的注視著兩位陌生的神祇。
翠綠的眼眸清澈見底,像是最美的帝王翡翠。
只是一眼,蓋亞就確認了他是另一個在幻境裡見過的哈迪斯。與幻境中不同,他沒有經歷千年的黑暗封閉,與幻境中相同的是——他依然是‘蓋亞’的孫子。感慨一聲世界法則的奇妙,蓋亞溫柔的撫mo著孩子的黑色胎髮,喚道:“睡吧,我是你的祖父。”
黑髮碧眸的孩子移開視線,看向了床上的宙斯和床邊的塔瑟斯,見他們沒有反對,他安靜的窩在蓋亞的懷裡,汲取著能夠揮走幽冥深寒的溫暖。
回到深淵神殿後,塔爾塔羅斯放下了藍髮的孩子,專門去看了黑髮的那個孩子。
尚未取名的孩子聽見這個祖父對他說道:“哈迪斯。”
“你對他太偏心了吧?”蓋亞不免嘲笑他的行為,竟然提前搶了塔瑟斯給兒子取名的機會。不過作為長子的哈迪斯已經取名,次子也不能忘記,蓋亞走到氣嘟著臉的藍髮孩童身邊,低聲說道:“你的名字,波塞冬。”
藍髮孩童回以喜悅的笑容。
黑髮孩童歪頭看著神色清冷的深淵之神,清脆的說道:“祖父。”
哈迪斯和波塞冬是雙生子,一為暗神,一為海神,彷彿是無形的徵兆。
這一輩子有了塔瑟斯作為父系一脈,雙子的血統直接提升到了三代神,比宙斯都高了一個輩分。即使是面對奧林匹斯山的提坦神,他們也可以直接以平輩而交。
等宙斯知道事情已經無法挽回時,還是在三天後愛情金箭的魔力消失。
理智回爐,他把自己埋在了枕頭裡。
“宙斯,你真的不喜歡他們嗎?”塔瑟斯瞭解過烏拉諾斯那時的待遇,心有慼慼,但是宙斯完全沒有當慈父的意思,猛地從床上坐起身,森冷道:“我永遠都不想見到他們,你讓他們有多遠滾多遠!”
塔瑟斯的心涼了半截,宙斯見他露出哀求的神色,嘴角扯出一絲嘲弄。
“要不是不能弒神,你覺得我會留下他們嗎?”
“可是——”
“不要讓我說第二遍,包括你在內,現在全部給我滾出去!”
雷霆之怒驟現,宙斯在震怒下爆發開神格的力量,一份屬於奧林匹斯山神王的壓迫感流瀉出來,把毫無防備的塔瑟斯推後半步。
雷霆、天空——神王神格!
塔瑟斯不是甚麼都不懂的二代神,對方神職的力量讓他驚愕當場。烏拉諾斯哥哥的力量?不對,哥哥還好好的在奧林匹斯山呢!
宙斯直接冷著臉,強硬的把塔瑟斯趕出了寢殿,從始至終甚麼都沒有解釋過,也不再在乎塔瑟斯背後的兩位初代神。幾日後,就在塔瑟斯以為冷戰才剛開始時,宙斯獨自離開了宮殿,前往深淵神殿去見蓋亞和塔爾塔羅斯……
“殿下,我想要居住到大地上。”
聽到宙斯的來意,蓋亞不可置否的輕拍著腿上趴著的孩子。
從淺眠中醒來,黑髮的孩童慢吞吞的抬起頭,視線對上了前來的宙斯。一瞬間,宙斯完美的笑容扭曲,眼角抽搐,下一秒又恢復成彷彿甚麼都沒看見的模樣。
這變臉變的——
蓋亞心中有趣的想到,尤其是孩子根本不清楚內幕,此時稚氣的說道:“父神。”
被往日熟
悉無比的哥哥這般稱呼,宙斯的笑容再次gui裂。理智拉回了他快崩潰的內心,歷經過各種突破下限的事情後,他覺得假如能回去,恐怕……無法再直視冥王哈迪斯了。
宙斯艱難的說道:“孩子我已經生了,想必能換取我的自由吧。”
“我何時限制過你?”蓋亞說話時連看都沒有看宙斯一眼,溫柔的mo了mo孩童的頭頂,看著對方冷淡的小臉上露出享受的表情,像動物裡的幼崽一般蹭了蹭他的掌心。
宙斯沉默。
過了一會兒,蓋亞逗夠了哈迪斯也逗夠了宙斯,說道:“我可以允許你去大地居住,甚至能讓塔瑟斯無法感應到你的蹤跡,只是你能保證未來不會和塔瑟斯有牽扯嗎?不管是憤恨還是報復,你真的能壓制得住此刻的心情?”
心底一驚,宙斯故作不解道:“塔瑟斯殿下是二代神,我雖然不喜歡當男神的情人,但是和他在一起並不辱沒身份。”
“你覺得我會信?”蓋亞含笑的望向他。
整個世界都掌握在這幾位和塔瑟斯沾親帶故的神靈手中,宙斯有些絕望,哪怕在這個世界成為了神王,估計也不能保住自己的自由。蓋亞見他已經清晰的意識到殘酷,就安撫道:“我無意於為難你,只是你來得太巧,身份又與克洛諾斯對塔瑟斯下過的詛咒相吻合,我和塔爾塔羅斯便一直在觀察你。”
話語有些峰迴路轉,宙斯欣喜的聽到對方說:“你要走可以,但是我要求你在百年後的競技場上打敗塔瑟斯,讓他身上的詛咒得到破解。”
打敗他,贏得勝利,最後破除詛咒!
為了這個承諾,宙斯又回到了時空與混亂之神的宮殿。宮殿前,他看見了那個坐在臺階上注視自己的年輕神靈,對方的黑髮散落在石階上,罕見的異瞳直勾勾的看著他,散發出無言的欣喜。
——你回來了。
宙斯看懂了他的表情,他在害怕自己又逃離了深淵。
至於為甚麼要用‘逃離’,那是因為在塔瑟斯的眼中、在幽冥深淵其他神靈乃至於神祇的眼中,自己是他的所有物,所有物離開主人就是‘背叛’,就是‘逃離’。
“百年後的競技場上,我會挑戰你,而我在這段時間不想見到你,塔瑟斯。”
話飄進耳中,塔瑟斯呆滯的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深淵遠方的黑暗之處,他想按往常那般追上去,腳步卻像被千鈞之力壓制住,“父神,父神!放開我!”
“在你們分出勝負之前,你不得去尋找宙斯。”塔爾塔羅斯早已收到了蓋亞的要求,讓這兩個傢伙公平的決一勝負,塔瑟斯自然不能去騷擾宙斯。塔瑟斯回過神,忍著悲意的說道:“是詛咒的原因嗎?你們這麼確定宙斯能贏我?”
“前者有,後者並無。”
聲音從虛空中傳出,塔爾塔羅斯冷靜的回答兒子的問題。再過一百年是宙斯的巔峰期,哪怕是他也不確定未來贏的是誰,但是他要做的是讓塔瑟斯清醒一點,在百年的分隔中認清楚真實的宙斯。
這份感情要麼牢不可催到能打破詛咒,要麼就趁早分掉!
“若是我能靠自己解除掉詛咒呢?”
“你可以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