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暖心的笑容在這份魔神的姿態下全是上位者的戲謔。
彷彿他看見的不是一個生機盎然的世界,而是——世界毀滅時的絢爛。
所以連同他的雙眸,最後盡是荒蕪。
“哥哥,是父神給你選錯了神職嗎?”尼克斯從喉嚨裡發出呻吟,再也不敢相信大地之神的神職了,哪有生命與創造型別的神靈身上全是毀滅感。
“你得去問父神了。”
蓋亞的眸光斂去,悟出來的沙漏之眼消散,令尼克斯和厄瑞波斯驚悸的感覺也隨之消失。沒有神想看到自己或者世界的末點,這對於自以為永恆的神來說——不亞於時間詛咒。
想起時間二字,他忽然好奇起克洛諾斯與瑞亞是否能看到未來,不然十二提坦裡最小的神是如何擠走眾兄弟,成功坐上二代神王寶座。
大地神殿旁,踮起腳尖摘水果的克洛諾斯心裡一涼,金棕色的眼睛倏然打量著周圍,眸中除了孩童的清澈,更多的是與生俱來的強大自信。他揉了揉胳膊,嘟囔道:“是誰在唸叨我?”
“不過——”克洛諾斯成功摘下一個又圓又大的果實,一口咬下,他嘴裡‘吧唧吧唧’的含糊說道:“瑞亞肯定輸了,我已經看到了對付塔爾塔羅斯的未來了。”
他金棕色的眸子望向虛空,恰巧對上了奧林匹斯山上另一雙銀灰色的神秘眼眸。
瑞亞撅起嘴巴,不甘心的說道:“我才不會輸。”
然而她的話傳不到遙遠的大地底層,只能透過視線施加壓力,時間之神和時光女神的爭鬥從出生開始就存在,誰都想成為時間之主,掌握世間最神秘的一條線。
看見瑞亞氣惱的表情,月亮女神和光之女神皆是笑了,其中xi_ng格跳脫的提亞說道:“要是俄刻阿諾斯能有瑞亞這種動力就好了。”
大洋河流之神的俄刻阿諾斯翻了個白眼,暗道:“嫌沒被揍夠嗎?現在誰敢動彭透斯。”
黑暗神殿,蓋亞正大光明的霸佔了厄瑞波斯的地盤,不知道的神還以為他才是黑暗之主。厄瑞波斯仔細的打量了一下蓋亞,神態氣質有細微的改變,總體看去愣是判若兩神。
尼克斯圍著哥哥打了個轉,眼中閃過一絲靈光,道:“我們不如打個賭,看看塔爾塔羅斯能不能在第一時間認出蓋亞哥哥。”
厄瑞波斯:“……這張臉就騙不過吧。”
尼克斯哼笑了聲,手指直接編織出了一張面具,蓋亞挑眉看她,接過了她送來的面具。華麗的面具輕巧的覆蓋在臉上,男子暴露在空氣裡的唇瓣勾起妖孽的弧度。
尼克斯的臉頰騰的一下紅了,哥哥扮起黑暗神後的魅力完全暴漲。
“沒問題了。”
她和厄瑞波斯分別把黑夜、黑暗的寶物放在了蓋亞身上,成功遮掩去了大地的氣息。如此一來,他們就等著看塔爾塔羅斯的反應了。
蓋亞饒有興趣的與他們應下賭約,不過他賭的是塔爾塔羅斯無法認出自己。
為此,他心裡升起不懷好意的主意。
第25章
塔爾塔羅斯例行返回了深淵,等到他再次回到地底世界時,已是幾日之後。
他順著冥河邊的彼岸花叢漫步而去,身上殘留的冰冷漸漸被照sh_e到地底的陽光碟機散,生命盎然的景色與冥河的yin沉形成強烈的對比,後世的神靈怎能想象人間與地獄結合的環境。
深淵神殿近在咫尺,塔爾塔羅斯突然視線一凝。
一個年幼卻黑暗裝束的孩童站在不遠的yin影處,背對著他,彷彿沒有看見神殿其主人的到來。孩童怔然的對著深淵神殿的方向望去,久久不動,渾身的戾氣如同從屍山血海裡爬出,即使是深淵最可怖的怪物也不及他分毫。
如果他不回頭,塔爾塔羅斯甚至
會以為他是個人形外表的怪物。
可是孩童回過了頭,臉上的容貌被這一副面具遮住。面具華美到詭譎,鏤空的地方顯露出一雙泛著魔xi_ng的黑暗眸子,與塔爾塔羅斯對視之間,孩童扯開嘴笑了。
一剎那,尖銳的衝突感隨之而來。
鋪天蓋地的煞氣幾乎要實質化,竟然與神威形成不相上下的排斥。要說塔爾塔羅斯就是幽冥深淵,那麼孩童便是地獄中流淌的罪惡火炎,連同自己一起焚燒著那些永不超生的亡靈。
“我想見你很久了。”
在這種緊繃的氣氛中,孩童乾啞的嗓音透著隱晦的好奇。
發現塔爾塔羅斯只是在觀察自己,他歪過頭tian了tian唇角,尖尖的小虎牙從笑容中露出,有種異樣的可愛,道:“父神喲。”
塔爾塔羅斯:“……”
時間與空間不斷的在孩童身邊扭曲,他這才發現一直以來的違和感是甚麼,這個來歷不明又稱自己為‘父神’的孩童被地底世界強烈的排斥,導致腳下的倒影時隱時現。
“你是誰?”塔爾塔羅斯走近黑髮孩童的警戒圈,把殺氣當成了涼風。
孩童眨了眨眼,雙眼直勾勾的盯著塔爾塔羅斯,像是在思考從哪裡下手比較好。這種森然的氣息直到被塔爾塔羅斯碰到面具後消失,他猛地後退一步,而塔爾塔羅斯的手指流下被時間割傷的鮮血。
神血滴落在地上,散發出淡淡的清香。
“不要碰我。”孩童的眼瞳一縮,立刻往某個方向跑去。
塔爾塔羅斯的眉心蹙起,驚疑不定的看見孩童是跑向大地神殿那邊。在沒搞清楚事情之前,他沒打算放這個孩童離開,沒過多久,他攔把這個疑似‘未來’穿越而來的孩子攔在了生命之河旁。
塔爾塔羅斯冷靜的說道:“假如你是我的孩子,就對著生命之河發誓。”
“我為甚麼要發這個誓言,反正未來總是會存在。”孩童嘲笑的看了他一眼,用腳踹了河水,他在塔爾塔羅斯的看守下憑空消失,留下奇異的笑聲:“比如說你會為蓋亞生下一個孩子。”
塔爾塔羅斯呆愣在原地,然而生命之河沒有半點懲罰出現,這說明孩童沒有說謊。
“怎麼可能?”
河底,瞬移到這裡的孩童縮在岩石後,烏溜溜的眼睛同樣詫異,他都做好了被生命之河狠狠抽一鞭子的準備,結果竟然毫無懲罰?
在塔爾塔羅斯走後,孩童摘下了面具,赫然是蓋亞年幼版的面容。
不,他就是蓋亞罷了。
“生命之河?”他站在翠綠的河水裡問道。
生命之河沒有響應它的主人,裝死一般的靜靜流淌在陽光下。蓋亞的面色頓時古怪起來,在喚了數次生命之河無效後,不禁猜測:“莫非被我說中了,未來真的有這麼一天?”
把面具丟下,他身上的時間扭曲感消失,克洛諾斯把神力附於面具的方法果然奏效,連塔爾塔羅斯都被驚住了,以為是穿越時間帶來的混亂波動。至於扭曲的空間感?蓋亞執掌地底之神的神格,區區空間上的改變手到擒來。
回到大地神殿,克洛諾斯從後殿溜了出了,“蓋亞殿下,成功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