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的孩子,但他同樣是塔爾塔羅斯的孩子,一個為了完成任務、在不受期待中誕生的神靈。
“烏拉諾斯,我的孩子——這是我給你的禮物。”
他垂下眼簾,把昨天準備的禮物放到他的手上。烏拉諾斯發愣的看著他,手捧他給的一條項鍊,項鍊中間鑲嵌著大地凝聚出來的生命結晶,任誰都知道這東西的珍貴。
厄洛斯托腮的手放下,驚訝的發現蓋亞歉意一笑,起身離開了慶生宴。
“哥哥……”
聽到身後喚著他名字的厄洛斯,蓋亞心裡不是滋味,大步離去。他原以為自己能忘了那種恥辱感,只是被烏拉諾斯提出親近的願望後,那種遺忘的感受不期而然的出現了,他竟然無法否認自己厭惡觸碰這個孩子。
背後,烏拉諾斯的藍瞳溢位水霧,卻又倔強的不肯掉落眼眶。
東西再珍貴有甚麼用……
蓋亞到底低估了神靈的自尊心,烏拉諾斯直接把這條項鍊摔到地上,往大地神殿外跑去。他不顧厄洛斯的呼喊,一路氣喘吁吁的來到了天空。見到塔爾塔羅斯,他的第一句話就是:“為甚麼父神厭惡接觸我?”
“因為你是他的孩子啊。”
塔爾塔羅斯伸出袖袍下的手,指尖抹去了金髮孩童眼睫上的淚水。“甚麼意思?”在烏拉諾斯急於求解的神色下,他將視線投向了烏拉諾斯的身後,不緊不慢的開口道。
“你說是不是,親愛的蓋亞。”
“果然是你多嘴。”
蓋亞臉色冰寒的現出了蹤跡,其實在烏拉諾斯跑出神殿的一剎那,他就有些後悔了。怕烏拉諾斯惱怒下幹出甚麼傻事,他才連忙跟了上來,沒想到孩子會去的地方是天空。
一見到塔爾塔羅斯在場,他知道糟了。
“你害得我無法回深淵,這點報復不足為道。”塔爾塔羅斯奉行絕不吃虧的原則,本質上向來和蓋亞半斤八兩,尤其是這次被他找到機會接觸烏拉諾斯。他把傷心的烏拉諾斯抱了起來,手拍了拍這個孩子稚嫩的後背,悠悠說道:“怎麼,後悔了?”
“……烏拉諾斯的事情輪不到你來插手。”
蓋亞看著就是不回頭看他的烏拉諾斯,臉上覆雜起來。塔爾塔羅斯被話堵了一下,爭奪的興趣突然出現,“蓋亞,你要是不想養就給我,我的孩子也輪不到厄洛斯那個小丫頭來撫養。”
蓋亞嗤笑的說道:“你讓一個天空之神跑去滿是黑暗氣息的深淵住下?”
涉及烏拉諾斯的歸屬權,兩神的火藥味立刻濃了起來,奈何作為關鍵所在的孩子說出了決定。
“我去深淵。”
蓋亞的笑顏發僵,目光涼颼颼地轉移到了烏拉諾斯身上。他負氣的抓緊了塔爾塔羅斯的衣袍,藍色的眼瞳瞪著蓋亞,重複了一遍:“我選擇跟母神去幽冥深淵。”
蓋亞:“……”
塔爾塔羅斯:“……等等,你稱呼我甚麼?”
烏拉諾斯奇怪的看向他,一字一頓的說道:“母神,不行嗎?”
深淵之神幾乎面癱的臉差點碎了,完全無法理解烏拉諾斯的邏輯。見到這一幕,蓋亞用手掩唇的輕咳了幾聲,難掩幸災樂禍的說道:“也罷,你就去他那邊居住一些日子,等你甚麼時候想回來,我就再接你回來。”
這話說得翻臉比翻書還快,烏拉諾斯都沒回過神,直接讓蓋亞和塔爾塔羅斯過渡了撫養權。
蓋亞不容拒絕的把今天送出的項鍊戴到孩子身上,大地的氣息應該能夠降低他在深淵的排斥。塔爾塔羅斯的臉色晦澀不明,想要說出口的話嚥下,其實幽冥深淵不會傷害他直系血脈的孩子。
烏拉諾斯彆扭的側過頭,把父神親手戴上的項鍊掛墜塞入衣服裡,唯獨微紅的耳根出賣了他的心思。
蓋亞心中微嘆
,知道平時做錯了一些事。
這般為人父的情緒圍繞在心頭,他目送著塔爾塔羅斯把孩子帶走,似乎在記憶的一角看到了數百年前、乃至於數千年前的畫面。不同的是那時為一家三口,牽著孩子的人有父親、有母親,站在中間笑得格外開懷。
失去的永遠追不回來,然而比起永遠無法回家的選項,他還擁有著新的未來。
站立在清冷的雲端,蓋亞闔上了眼眸,向後一仰,他放縱自己從雲端墜入下界的大地。另一邊,抱著烏拉諾斯即將踏入深淵通道的時候,塔爾塔羅斯停下了腳步。
“母神?”烏拉諾斯不安的問道。
塔爾塔羅斯抽離了觀望遠處的視線,忍無可忍的對烏拉諾斯說道:“不要喊我母神,是他耗損力量才生了你。”
出生的真相措手不及的砸了下來,把烏拉諾斯砸得暈頭轉向。
第10章
烏拉諾斯去深淵暫居一段時間的事情,蓋亞隔了幾天才告訴了厄洛斯。而這幾天的時間,他是用來找尋藉口來堵住厄洛斯的懷疑,畢竟明面上他和塔爾塔羅斯的關係不深,沒有理由讓對方幫忙養兒子。
想不出甚麼好辦法,他只好製造出黑白分明的棋盤和棋子,在希臘神話裡提前搬出國際象棋的規則。拿百用不爛的‘打賭’為理由,他說塔爾塔羅斯輸了棋才不得不帶著烏拉諾斯回深淵,這段期間深淵之神會指導孩子的成長,直到度過神靈從幼年到少年的轉變。
“哥哥,讓烏拉諾斯散心也不用選深淵啊。”
厄洛斯氣悶的從蓋亞手中搶走了新的棋盤,她倒要試試這兩個哥哥在玩甚麼,竟然能把兒子給當賭資。
蓋亞快步跟了上去,不著痕跡的轉移厄洛斯的注意力。
他知道拖了這麼久,就算有金弓的力量加持,厄瑞波斯身上攜帶的金箭威力差不多快消失了。塔爾塔羅斯回去之後,厄瑞波斯幾年都沒臉去見對方,尼克斯不得不為丈夫去向哥哥道歉,萬一被踹出深淵就難看了。
百年的光yin在神靈看來不長,它還不足以令厄洛斯精心打理的捲髮變長一寸。蓋亞有時就躺在叢林的樹枝椏上,斑駁的光灑在他的臉上,在歲月中模糊了那份穿越殘留的疏離。他望著天空的方向,心裡想到的再也不是神話裡是蓋亞丈夫的神王,而是自己的孩子。
多麼奇妙的變化啊。
樹葉吹動的樂曲在唇間xie出,蓋亞眉眼柔和得不可思議,俊朗無雙的容貌已然是大地最好的點綴。他在這份輕鬆的環境下側過頭,與他一起生活在大地上的妹妹追著音樂跑來,腳步歡快,好似記憶中充滿殺戮的輪迴日子被留到了上輩子。
是的,上輩子是姜齊,這輩子是蓋亞。
他有四個兄弟姐妹,面冷心更冷的塔爾塔羅斯,略帶悶騷的厄瑞波斯,沒甚麼心機的尼克斯,還有厄洛斯這個調皮搗蛋的小妹妹。
“哥哥。”
頭戴著花冠的厄洛斯赤足踩在土地上,稚氣未脫的臉頰浮現兩個酒窩。
下一秒,她說出了來意:“去深淵接烏拉吧,都百年了。”
蓋亞這回沒有推脫,但他沒有同意厄洛斯一起去的要求。厄洛斯因為烏拉諾斯的出生才好了一點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