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內眾人的目光紛紛掃向她,眼裡帶著幾分好奇和疑惑。
馬和豐笑著起身:“快進來,我們正說起你呢,過來坐。”
他說著話,指向某個位子。
餘簡微笑頷首,往馬和豐所指的位子走去,淡定拉開椅子坐下。
會議室內的座位排序有一定的預設規律,長幼有序、尊卑有序,這是規矩,也是禮儀。
餘簡大概掃了一眼,從前往後,馬和豐作為這次活動的主要負責人,卻把自己的位子安排在中間,由此可以推斷會議室內其餘眾人的身份應該也不簡單。
她的位子就在馬和豐的旁邊,也可以看出馬和豐對她的重視。
另一邊,王奇進來之後,坐到了餘簡的對面,同樣在下座,與她地位相當。
餘簡垂眸,隱去眼中的探究,微笑著看著眾人。
“跟諸位相比,我就是晚輩,要是有甚麼做的不對的地方,還請隨時指正。”
別的不提,餘簡的年紀確實是在座所有人當中最小的,明晃晃的小輩,她這麼說,首先就把自己擺在小輩的位置上,只要不是犯甚麼大錯,一般也不會有人來批評她。
更何況今天這個會議,餘簡併不僅僅只是作為小輩。
“現在的年輕人可比我們厲害多了,”坐在上頭的一人笑著說道,上下打量著她,“餘簡,我可是不止一次從馬廠長口中聽到你的名字。”
餘簡露出乖巧的笑容:“是馬廠長比較關愛小輩。”
對方哈哈大笑,注意著餘簡的神情:“這話說的在理,不過你可是商人,可不僅僅是我們的小輩,我覺得有一句古話說的好,‘無商不jian’,你覺得這話要怎麼解釋?”
餘簡愕然,完全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問題。
她看了下其餘人的表情,幾乎所有人臉上都帶著笑。
她稍稍收斂了臉上的笑,只留下一絲淺笑:“領導是在誇我嗎?”
對方臉上的笑深了一些:“嗯?”
餘簡神情淡定:“‘無商不尖’,這句話的意思是商人都講究誠信,願意讓利,領導既然特意問這句話,問的想必不是這個詞的衍生意,而是最初的寓意,這樣一想,領導肯定是在誇我。”
餘簡從來都不會把別人當成傻子,只是對待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相處方式,有些人喜歡心知肚明的jiāo流方式,也有人喜歡直白的jiāo流方式。
現在對方已經主動選擇了直白的方式,她自然也不需要再偽裝自己。
畢竟今天坐在會議桌上的人,都對互相之間的情況心知肚明。
對方笑著點頭:“你果然是個合格的商人。”
餘簡抿唇微笑:“多謝領導誇獎。”
對方還是笑著,卻轉頭看向了馬和豐:“聽說這孩子是主動找上你們的?要做甚麼代加工?”
馬和豐點頭,並不訝異對方會這麼問,本身餘簡跟工廠的合作就沒有藏著掖著,基本上廠裡的人都知道,只要稍微瞭解一下就能知道前因後果。
“工廠之前的情況不太好,難以維持生計,餘簡jiāo給我們代加工的產品又有允許生產的批文,廠裡就答應給她代加工了。”
餘簡靜靜地坐在一旁,好像這件事跟她沒有任何關係,完全沒有要說話的意思。
甚至她心裡完全沒有任何緊張的情緒,別的不說,光是“這孩子”三個字,就足以說明自己在這些人心裡的輩分。
畢竟商人和小輩並不衝突。
王奇作為跟餘簡合作的當事人之一,也只是安靜坐在那裡,沒有多說甚麼。
“是個有想法的小孩,批文的是也是你自己想起去辦的?”
問題又到了餘簡這裡,她淡定點頭:“是,總歸按照法律辦事,不會出甚麼岔子。”
對方眼中的笑直達眼底:“按照法律辦事是好事,法律放在那裡,本就是為了約束,不過你這樣的年輕人可不多見,又聰明又機靈,還懂得審時度勢,韜光養晦。”
餘簡忍不住坐直,這麼高的評價,聽的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明明之前jiāo鋒的時候,她都沒有緊張,這會兒被誇成這樣,她心裡反而緊張了起來,實在有些承受不住這樣的攻擊。
對方看到餘簡的模樣,反而笑的更開心了:“怎麼,我誇你你還緊張了?”
餘簡抿著唇,試探著詢問:“領導,要不然您還是嚴肅一點?”
這一句話問出,會議室裡所有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餘簡在心裡嘆了一聲,之前要嚴肅一點的是他們,現在不嚴肅的又是他們,領導的心果然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