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簡站在拐角處，透過路燈看過去，目光首先落在站在餘家門外的女人身上。
只是一眼，她就看清了女人的模樣，也發現這個女人竟然就是白天在汽車站她覺得眼熟的那個人。
“你回來做甚麼？你已經不是我們餘家的人了，快滾回你家去！”餘母的聲音從裡頭傳來，怒氣衝衝，好像她罵的是她的仇人。
“媽，今天已經很晚了，我就住一晚，媽，就算我求求你了。”女人拉著女兒的手，低低哭泣著，祈求著。
“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誰是你媽，你已經嫁人了，戶口都遷出去了，就不是我們老餘家的人，家裡哪有你睡覺的地方，滾滾滾，快滾出去！”
餘簡在牆的這一邊，看到女人面前驀地出現一把掃把，狠狠在她面前掃了一下。
掃把是竹絲做的，永久了上面的竹葉全部落下，柔軟的竹絲被磨平，磨銳，戳到人身上是極好的武器。
她皺了皺眉，因為回來晚，完全不清楚前因後果，只知道女人想在家住一晚，餘母不肯，就要在大冬天半夜裡把人趕出去。
“媽，你怎麼能這麼狠心？”女人哭泣著，顯然也沒想到自己的親媽竟然這麼不留情面，說要趕她走就真的要趕她走。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甚麼？你婆家喜歡男娃，你自己生不出男娃來，就跟他們吵架了是不是？生不出男娃明明是你的錯，你跟人家吵甚麼？”餘母惡狠狠道。
“媽，”女人的聲音有些尖銳，“他們差點害死了佳佳。”
餘母囁喏著：“現在這不是好好的，哪裡像是有事的樣子？”
餘簡聽到這裡，已經完全確定了這母女倆的身份。
女人叫餘美，是她的二姐，七年前嫁給了一家姓田的人家，女孩應該就是餘美五年前生下來的，叫田佳佳。
田佳佳是餘美唯一的孩子，據說是生這個孩子的時候大出血，影響了餘美的生育功能，再加上田佳佳出生後身體一直比較弱，餘美全身心都撲在田佳佳身上，這麼多年再沒有生第二個。
餘簡想到這裡，不免有些咋舌，為餘美感到委屈，嫁給那樣一個重男輕女的人家就算了，家裡還有這樣一個重男輕女的老孃。
田佳佳拉了拉餘美的衣角：“媽媽。”
餘美眼淚嘩嘩落下：“沒事，媽帶你走，我一個人照顧你，就算是拼了命，我也要把你養大。”
說著話，餘美抱著田佳佳離開。
餘簡往巷子深處躲了躲，沒有直接跟餘美正面對上。
她雖然同情餘美，卻沒有想過要把餘美的責任攬到自己身上。
歸根究底，餘美跟她不過是陌生人而已，就算跟餘家有這麼一層關係，跟路上碰到的陌生人也沒有甚麼區別。
這個時代無辜委屈的人太多了，她連養活自己都是個問題，哪裡有時間去管別人？
第9章戶口問題
餘簡看著餘美帶著女兒離開，直到對方的背影徹底消失，才往餘家走去。
走到門口，餘簡故意道：“媽，我好像看到二姐了。”
“姐甚麼姐？跟你有甚麼關係？”餘母瞪著她，“都是一個德行，你有甚麼用？送給別人都不要，廢物！”
餘簡抿了抿唇，往裡頭看了看。
之前站在外面沒發現，走近了才看到院子裡竟然有不少鄰居在看熱鬧。
不過想想也不奇怪，餘母剛才的聲音那麼大，院子又這麼小，別說是院子裡的鄰居，就算是院子外的鄰居也都能聽到。
餘簡眼睛轉了一圈：“媽，我剛才都聽到了，佳佳太可憐了。”
“可憐個屁，我還可憐呢，吃裡扒外的傢伙，還想帶個小的來蹭吃蹭喝，還有你，今天一整天都去gān嘛了？衣服也不洗，飯也不做？！”餘母狠狠瞪著餘簡。
餘簡低著頭：“我想去外面找工作，賺點錢貼補家用。”
她知道餘母愛聽甚麼不愛聽甚麼，故意這麼說道。
果然，餘母臉色一變，比之前稍微和悅了一些，上下打量著她：“然後呢？找到甚麼了？”
餘簡搖頭：“他們說我看上去年紀太小了，不相信我已經十八歲了。”
“你不就十八歲了？成年了，怎麼不能去gān活？”餘母拎著掃把跳了起來，“你說，到底是哪家，我一定要去跟他們講講道理！”
餘簡繼續搖頭：“我說了，說了很久他們才信我，可是他們又說我人太小，太瘦，沒力氣，不會gān活，說我……說我不能gān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