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京的十二月,說冷就冷,街邊的樹上掛起寒霜,蠟燭雖然在燃燒著,可那點微光反讓人覺得更冷。
此時天邊白朦朦一片,路邊的樹燈還未熄滅,就著嘴裡哈出的熱氣,忽然有人想起來——12月25號,這在遙遠的地球時代,是個很特殊的日子。
叫甚麼來著?
忘了。
嘛,做人,要難得糊塗才能不糊塗。
“早上好啊。”相識的人們打著招呼,對於絕大部分普通人來說,每一天的開始,其實就是這樣的普通。
但是今天好像有點不太一樣。
一輛輛或低調或奢華的飛行車打面前開過,接二連三,絡繹不絕。這本來沒甚麼稀奇,華京這地方,富豪多如狗,權貴遍地走。但是很少有像今天這樣,基本沒有單獨一輛車開過去的,每次路過必定前呼後擁。
這是咋回事?
大家都疑惑著、猜測著,而當這些車子匯聚到目的地的時候,就尷尬了——好巧,你也帶了那麼多保鏢啊。
哈哈哈是啊真巧。
最近的華京太危險了,行走需謹慎啊。
說好了,我可不是在擺譜啊。
偶有輕裝前來的真英雄,瞅見酒店門口那麼大陣仗,不免毒舌幾句,“喲,這麼大排場,開飛行車博覽會呢還是二手車拍賣啊?那邊那輛車不錯,給小爺我問問幾個錢?”
無論甚麼圈子裡,總有一根攪屎棍。但每一根攪屎棍,通常都有著迷一樣的自信,譬如眼前這位,自稱——不學無術真君子。
喬伊同窗,羅曼男爵是也。
第225章雙星峰會(一)
攪屎棍擋道,素愛gān淨的人當然要繞道走。
但是如果你偏不巧用臉撞了上去,那就尷尬了。
比如眼下,羅曼剛指著一輛飛行車闊氣地問多少錢,這飛行車就剛好開啟車門。一個穿著燕尾服的大約四十幾歲的男人走下車,等候在車門旁的一個管家模樣的老頭立刻恭敬地將一件黑色呢子大衣披在他身上,並附耳跟他說了一句甚麼。
聽著,男人轉過頭來看向羅曼。典型的混血長相,五官深邃如刀刻,黑髮黑眸,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神秘而qiáng大的氣息。
用羅曼的話來說,就算隔著百八十條街,他不用望遠鏡,都能看到此人臉上的高傲——跟條自以為血統高貴的狗似的。
狗還不樂意呢。
“是霍華德先生!”
“霍華德先生您也來這麼早啊,幸會、幸會!”
“你好,霍華德先生,我是……”
……
然而事實證明,只有羅曼一個人不樂意而已。大名鼎鼎的霍華德·伊茲曼,皇室特許武器經營商,簡而言之,就是個拿著官方許可證的軍火販子。霍華德出生於奧斯帝國最古老的貴族家庭之一,論家族地位,比亞伯拉罕家有過之而無不及。但伊茲曼家更偏向經商,所以軍政兩屆都很少看到他們的身影,到了霍華德這一代,更是沒了影兒。
但偏偏誰都不敢忽視霍華德這個人,因為在軍方逐漸勢大的現在,他是唯一一個還能保住那張許可證的。而且伊茲曼家的勢力遠不止一個奧斯帝國,霍華德此人手腕極高,野心甚大,就是在整個星際海也能算得上一號人物。
而霍華德雖然出身於老牌貴族,但跟老貴族的守舊、傳統完全不搭邊。所以他從不喜歡別人叫他閣下,或者以爵位稱呼他,所有人都叫他——霍華德先生。
羅曼對此不屑一顧,他挑霍華德的車埋汰人,其實就是故意的,他就特別看不慣霍華德這樣的人,此時看到一群人蜂擁上去巴結奉承,更是嗤之以鼻,轉身就往酒店裡走。
然而他沒走出幾步,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拇指帶著銀戒的大手忽然從後面伸過來擋住了他的去路,“慢著。”
羅曼回頭,竟然是霍華德。湊近了看,這個男人給人的氣息更加qiáng勢而危險,彷彿全身上下都充滿著征服欲,羅曼挑眉,“有事?”
羅曼這態度,看得周圍人心顫,霍華德的表情卻沒甚麼變化,“你剛才說要買我的車?”
“是又怎樣?”被霍華德盯著的感覺實在不妙,羅曼面上qiáng硬,心裡到底有點兒發怵。
霍華德看著他,氣氛一時有些凝固。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彷彿已經遇見了攪屎棍悽慘卻又喜聞樂見的下場。
然而事情的發展出乎人的意料,霍華德攤手,老管家立刻雙手遞過一張黑色名片。霍華德掃過羅曼碧藍色的瞳孔,兩指夾著名片放入他上衣口袋,“這是我的名片。”
那聲音極其低沉,像是低音pào,不是從耳朵裡傳入,而是直接穿透胸腔。而現在那張名片就貼著羅曼的心臟,純黑色的,上面只有一個霍字,和一串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