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一個花白鬍子的老頭上下掃了他一眼,很不買帳,“晚上好甚麼?不好!跟我回去做個檢查先。”
於是唐川又被提溜走了,一通檢查下來,確定身體並沒有大礙才得以放行。然而老醫生盯著他的頭部掃描圖,眉頭卻是深深皺著,待他走了,跟同伴商量了一會兒,然後致電華京,“賀上將,經過我們幾次會診,唐小哥的病情確實相當棘手,是我們從醫數十載都沒有碰到過的,所以,我們一致決定——或許可以採用一些旁門手法。”
“旁門手法?安全嗎?”賀敬山關切地問。
“即然是非正統的,那當然有一定的風險性,所以為了提高安全度,我需要上將你為我找個人。如果是他的話,把握比我大。”
賀敬山微微沉吟,便拍板定案,“好,我一定找到。”
華京。
四十八小時已過六小時,案件正在進一步調查中。
案件調查組臨時辦公室內,所有的檔案資料和證物被整齊擺放在桌子上,幾個辦案人員正對這些東西進行第二次的詳細分析。而伊文思,作為本案最大嫌疑人,再次被提審。
“這個玻璃瓶你記得嗎?”辦案人員將巴掌大的小瓶子放在伊文思面前。
伊文思搖頭,“不記得。”
“這是在你家衣櫃裡發現的,藏得很深。”
伊文思皺眉,是克里斯朵夫。
被欺騙,被背叛,憤怒嗎?
好像有一點,不過伊文思經歷過改憲會議那樣的大波瀾,此時此刻只有嘆一口氣,沒煙抽的鬱悶都比被背叛的鬱悶大。
然而對方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他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這是一瓶香水,香榭麗9號。市面上很貴的一個牌子,貴族的公子哥常用,看你也不像是會用這種香水的人,朋友送的?”
伊文思張著嘴,卻說不出話來。
對方也沒再追問,拿出一包黑吉士,“要來一根嗎?”
第194章喬伊說
“請前往巴法絡地的旅客儘快前往7號接駁口,飛船將在十分鐘後出發。請前往巴法絡地的旅客……”
柔美的女聲回dàng在首都空港,戴著黑色禮帽的年輕紳士提著手提箱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茫茫人海。
身邊一個穿著舊舊的黑色夾克的男人,問道:“不想再見見誰了嗎?”
風chuī過,chuī起年輕紳士瘦削脖子上繫著的一條藍色絲巾。絲巾洗得有些發白,跟他全身上下考究的行頭極為不搭,但他卻好像沒有注意到,搖搖頭,“不用了,這裡已經沒有任何讓我留戀的東西了。”
“伊文思呢?你不想跟他解釋甚麼?”男人問。
他頓了頓,低眸看到飄舞的絲巾,說道:“道不同,不相為謀。”說著,他又問:“所有的東西都替我準備好了吧?”
“是,包括你要求的錢,你一到巴法絡地就可以全部提走。”
“好。”
這時,登船提示聲又響起,他再度回頭看了一眼,繁華熱鬧的華京倒映在他眼底,定格成老舊照片。而後他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再沒有一絲停留。
從今以後,奧斯帝國再沒有一個叫克里斯朵夫的年輕議員,這個名字揹負著它所有的罪與惡永沉水底。
穿著黑夾克的男人,也就是謝寧,看著他離開的背影不禁說道:“為甚麼要放他走?留下他,豈不就是對付狄恩的一個重要人證,這不符合你一貫的作風。”
連結兩處接駁點的空中走廊上,喬伊透過透明牆壁遠遠看著,“狄恩做事滴水不漏,他既然敢放克里斯朵夫出來,必定已經銷燬了所有能讓他抓住的把柄。克里斯朵夫手裡的秋水木都是路邊垃圾桶裡拿來的,你覺得這能成為證據?”
“所以你一早就知道狄恩要對迦西下手,你這是借刀殺人,你也想讓迦西死。”謝寧用的是肯定句。這整件事情裡喬伊不顯山不露水,很多人甚至忽略了他的存在,然而仔細一想,克里斯朵夫這枚棋子,竟是在老早之前就已經埋下。當時他們都以為克里斯朵夫只是喬伊的障眼法、犧牲品,然而在克里斯朵夫被狄恩懷疑被抓之前,喬伊竟然就跟克里斯朵夫做好了後面的約定——如果你有一天走投無路,來找我。
走一步,思百步,說的就是喬伊這樣的人。
喬伊不予置評。
謝寧皺眉,“你怎麼知道克里斯朵夫一定會來找你?他說不定一個撐不住,就把你賣了。這可能就會變成狄恩的一個圈套。”
“不會的。克里斯朵夫貪生怕死,還有些小聰明,我是他唯一活下來的希望,他不會愚蠢到把這個希望賣給一個根本不會饒過他的人。”喬伊看著克里斯朵夫的背影消失在前方的入口處,轉過身背靠著牆,意興闌珊地說:“人就是這樣無趣的生物,雖然眾生百態,但只要是人,終究脫離不了那身軀殼。迦西是這樣,狄恩是這樣,克里斯朵夫也是這樣,一眼看穿,和花費一些時間看穿,有甚麼不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