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他大聲喊著,急切、傷心,“父親!帶我一起走!”
“父親!”
船舷邊緣依稀出現一個人影,他以為父親來接他了,他欣喜地朝他伸出手。
然而飛船在轟鳴聲之中漸行漸遠,麒麟眼中的欣喜變成淚光,哭著喊著追著船跑,“等等我!帶我一起走!”
可是最後他才發現,追出來的,只是他的全息影像而已,他根本留不下一滴眼淚,根本觸碰不了任何人。
他的人還被困在高塔裡,而他最親密的人,都不要他了。
他們已經不再把他當作一個同類看待。
可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麒麟還是每天都在空港等待著,等待著或許有一天會有人想起他。
可是內戰結束了,人類和人工智慧同歸於盡,當整片星域隨著銀河帝國的消亡而再沒有一個活物,聖蘇里卻還是當年模樣。
很快,麒麟也死了。
他在死前跑出高塔回到了自己的花園洋房裡,靜靜地窩在繁花叢中閉上了眼睛,他希望自己可以死在一個陽光找得到的,溫暖的地方。
然而不知過了多久,麒麟又醒了過來。
他看著自己的屍體腐朽,為自己永遠無法回歸到人類本身而蹲在地上慟哭。
然而眼淚落不到地上,花朵逐漸枯萎,一切都回不去了。
都回不去了……
這個世界上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唐川、唐川”有人在叫他。
唐川睜開眼,看到賀蘭的那一刻,微微一怔,才從那種孤寂悲傷的感覺中qiáng行脫離。他喘著氣,有些難受地靠在賀蘭懷裡,感受到他qiáng勁的心跳,心裡才逐漸平靜。
是啊,他不是麒麟,他是唐川。
賀蘭擁著他坐在地上,輕撫他的頭頂安慰,“餓了嗎?要不要吃點東西?”
唐川點點頭,賀蘭隨即叫人準備,然而沒過幾分鐘,秦海忽然進來,“喬伊來了,現在就在聖蘇里外面。”
喬伊?他怎麼會在墨索爾?
唐川跟賀蘭對視一眼,賀蘭正要讓人把他帶進來,唐川思忖一下,卻打斷他的話,“讓萊茵進來陪我,賀蘭,我跟你一起出去見他。”
唐川的話看似自相矛盾,但一刻鐘後,秦海就明白了箇中蹊蹺。
高塔第八層,會客室。
賀蘭、秦海、羅明光、張cháo生以及薄荷、查理等人,能來的都來了,喬伊就在他們對面落座,氣度優雅,從容不迫。
唐川站在賀蘭身邊,準確地說,是他的全息影像站在那兒。
喬伊似是很新奇地打量著他,“好久不見。”
“不要盯著我看,我未婚夫還在旁邊呢。”唐川微微一笑。在全息影像裡他可沒那麼虛弱了,整個人看起來跟平常無異。
喬伊聳肩,“好吧,我們開門見山。”
“你說。”賀蘭道。
喬伊收起散漫,“簡而言之,最近華京的局勢有些緊張,軍部的動靜過大了。我們心裡都清楚,這裡才是矛盾的起點,所以,我方希望你們能有所收斂,譬如前幾天唐川被綁的事情,能夠大事化小就大事化小,不要把事情鬧得太難看。否則,我方將會把唐川等同於麒麟的事情公佈出去。”
四下譁然。
查理沒忍住要罵街,結果話癆小天王薄言比他更快一步,“你甚麼意思啊你?有你們這樣把人打一頓還上門威脅說你不要把事情說出去,說出去的話我就把你身上紋了個紋身的事情也給抖出去嗎?是不是有病?啊?有病快吃藥不要出來瞎晃悠!他奶奶的,我們還沒把你們怎麼樣的居然敢上門挑釁,說得出這種話你簡直是人渣!”
薄言一通噼裡啪啦油爆豆子,承擔了全隊的憤怒值。
薄荷拉住自家蠢哥哥,轉而森冷地盯著喬伊,“喬部長,你不要欺人太甚。你難道沒想過今天走進這裡,該怎麼走出去嗎?”
喬伊微笑,“我敢打賭你們不能把我怎麼樣。”
賀蘭發話了,“你威脅我?”
“少將沒聽說過一個詞叫悠悠之口嗎?一個遠超奧斯帝國科技水平的人工智慧,誰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擁有顛覆整個帝國的力量。而這股力量恰好落在你們賀家手裡,那你覺得別人怎麼想?難道你們肯把唐川上jiāo給暮宮,放在帝國科學院供人研究嗎?”
“那你怎麼不擔心我先把亞伯拉罕家搞死?”唐川反問。
喬伊攤手,“事實上,我們猜測你現在的狀態一定不會太好,如果你真的能一舉顛覆我亞伯拉罕家,現在也不會坐在這裡聽我說話。”
喬伊這輕鬆的彷彿勝券在握的語氣,讓所有人都氣得想殺人,這簡直是bī著他們打落牙齒和血吞。然而唐川現在的情況太特殊,除了暫時妥協,好像真的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