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太陽下山,還是沒有任何關於唐川的訊息。他就像憑空消失了,還消失得那麼徹底。
黑暗再次籠罩聖汀城,聖汀城的住民們看著肅峰小隊的人來來去去、行色匆匆,一個個的臉上都複雜極了。他們想幫忙,可是除對方只要了昆汀等幾個熟悉地形的人過去幫忙找人,其餘人只能等著、被保護著。
誰也不敢吵鬧,誰也不敢出去隨便亂晃悠,莉莉的父母更是把女兒關在房間裡不讓出去,深怕一不小心就觸斷對方緊繃的神經。
整個聖汀城的氣氛都壓抑而凝重,接過防禦的第九軍團士兵各個都是身經百戰的鐵血戰士,單是不苟言笑地往那裡一站,氣勢就足夠駭人。幾個小時過去,連姿勢都沒有換一下。
有他們鎮守,聖汀城頓時安靜得只有往來的機甲聲。
然而到了中夜,避難所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大家紛紛醒過來,才發現外面亮如白晝。
“砰——!”一聲巨響。
所有人都不禁顫了顫,忍不住從房間裡探頭出來看,卻被走廊裡巡邏計程車兵告知——不要驚慌,是賀蘭少將回來了。
“是唐川找到了嗎?”頓時有人欣喜地問。
士兵的腳步頓時一僵,面色沉凝地低下頭,“沒有。還有,請不要擅自提起。”
這時張cháo生一陣風似地跑過,蹬蹬蹬的腳步聲飛快遠去。
又一陣重物砸地的聲音傳來,張cháo生猛然加快腳步,到了外面,就看到賀蘭正拿著槍,一步步靠近蜷縮在地上的某個人。幾個肅峰小隊的人分立在旁邊,秦海和羅明光都在。
“我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那人捂著肚子挪動著連連後退,語氣驚慌,“少將、賀蘭少將!我發誓我真的不知道唐川在哪兒!”
張cháo生認出來,這是原駐軍指揮部的一個將領,叫石泰。
石泰連連後退,腳軟得癱在地上根本忘了爬起來——面前的賀蘭太可怕了!那雙黑色的眸子深不見底,依稀還有血絲遍佈,看著人的眼神就像在看屍體。而且他還揹著光,整張臉隱在黑暗裡,只一些慘白月光打在臉上,連嘴唇都好像毫無血色。
賀蘭不說話,他每踏前一步,那沉重的軍靴就像踩在石泰的心上。
“你、你別過來!”石泰背後冷汗涔涔。
賀蘭卻只有一句話,“說,唐川在哪兒?”
“我真的不知道!”石泰要瘋了,就算賀蘭不瘋他都要瘋了,“我真的就是個聽命行事的,你放過我,人不是我綁的我真的不知道……”
“那你活著還有甚麼用?”一抹寒光自賀蘭的眸中一閃而過,他抬起槍。
石泰心裡一緊,“你不能當場處決我!”
賀蘭冷笑,笑容消失的剎那,槍聲就在石泰的大腿上帶出一朵血花。石泰痛得整張臉都皺在一起,卻不敢大聲呼喊,只有心裡翻起無邊巨làng——甚麼帝國之花甚麼未來之星,假的!全身假的!這就是個魔鬼!
賀蘭還在bī近,石泰現在只想逃,逃得越遠越好!可是他剛拖著傷腿爬起來,又一聲槍響,另一條腿也被打了個對穿,直直地撲在地上。
“我再問一遍,唐川在哪裡?”賀蘭移動槍口,下一槍,對準的正是他的腦袋。
石泰幾近崩潰,“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
賀蘭微微蹙眉,手指微動,秦海當機立斷跑上去拖住他,“賀蘭!”
然而賀蘭豈是他能拖得住的,手臂一推就把秦海推出去三步遠,冰冷的目光直直地盯著石泰。
…………
“你哭啊!為甚麼不哭?!”另一邊,yīn戾的聲音回dàng在小小的房間裡,帶來回響,一波接著一波像永無止境的黑色海làng。
鷹眼男緊緊抓著唐川的衣領把他整個上半身都從手術檯上提起來,壓迫著,bī視著,“你不痛苦嗎?!為甚麼還不說!”
唐川猛烈地咳嗽著,像是血水灌進了氣管,稍微一動,就是凌遲加身。他在咳嗽著,慘白的臉上泛出異樣的紅色,全身軟趴趴地像是被卸了關節的玩偶,可即使是這樣,那張嘴依舊不肯張開。
鷹眼男的眼裡頓時滿是戾氣,手裡的力道加重,狀若瘋狂。
女醫生就在一邊,看著唐川血肉外翻的腿原本站都已經站不穩了,可餘光倏然瞥見他已然開始渙散的瞳孔,頓時心裡警鈴大作,不顧一切地衝上去,“放開他!放開他!”
然而已經晚了,鷹眼男根本來不及收住,旁邊的電子儀器頓時發出一陣刺耳的警報聲,“嘀——!!!!”
女醫生差點癱倒在地,幸虧旁邊有人扶了她一把,她才順利撲到唐川身邊,眼淚已經奪眶而出,“快!快救他!心跳、心跳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