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想查,而是不能查。一來已經死無對證,二來,軍部力保肅峰,議會沒有任何許可權,怎麼查?”
兩人你來我往,一個年輕英武,一個溫文爾雅,目光數次jiāo鋒。語速明明不是很快,但就是給人一種唇槍舌劍的感覺。
而且這進展,已經快撕破臉了!
“怎麼查?難道說,就因為分屬不同的部門,你們即使發現有人有叛國的嫌疑,都不去查,這就是議會的做派?”唐川冷聲,“堂堂帝國議會,如果只有這些能力,又哪裡來的底氣在十四年後,再給肅峰將軍扣上一頂叛國的帽子!”
真是好伶俐的牙口,議會前來觀戰的人鼻子都要氣歪了。
狄恩卻正色道:“這不正好比現在的你,沒有親眼所見,又怎麼知道我們不曾為此付出努力?十四年前的聖蘇里爆炸,議會擔了最大的責任,十四年後,還有人接二連三被殺害,鮮血、死亡,議會付出如此慘痛的代價,又有誰為死去的人申過一次冤?你能保證他們每一個人都跟肅峰的事情有關嗎?他們都有自己的家庭,都跟肅峰一樣為帝國出過力,可有誰在乎過?”
“那問題就來了,為甚麼專挑他們殺?為甚麼不來殺我,殺這裡的任何一個人,偏偏要殺他們?復仇是找仇家,這個道理三歲小孩都知道。”唐川毫不畏懼地直視著他的眼睛,兩人說的話沒有一絲停頓,讓人一口氣提起來,就再也放不下去。
“但沒人能證明這個復仇就是正當的,殺人本身,就是一種惡行。”
“那好,既然狄恩議長這麼說。”唐川忽然轉身,“法官大人,我請求呈上被殺者的相關證物。”
“准許。”
“大家請看。”唐川向大家展示著光屏上新出現的內容,“原最高議會成員約克遜,在今年二月初在藍河星別墅內被人殺害,這就是狄恩議長剛剛所說的受害者其中的一個。藍河星別墅,有名的高檔住宅區,一套別墅的價格在五億,而這位議員名下還掛著五套價值相同的別墅,更參與過前年的卡頓公司融資案,獲利金額高達十億。更關鍵的是,五年前,約克遜在旗下一棟房產內,命人殺害了一位二十三歲的年輕女藝人。”
全場譁然,一個個目不轉睛地盯著螢幕。唐川給出的資料太詳細了,證據確鑿,根本不容任何人辯駁。
但是這還沒完!
“下一個,安慶議員。五年前他的太太忽然bào病身亡……”
“下一個……”
“下一個……”
……
沒完沒了的下一個!
所有人都聽得合不攏嘴了,唐川才終於稍稍收斂,環顧一週,“敢於對帝國將領下手的,往往已經突破了自己的底線。連底線都無法守住的人,居然還在議會待了整整十四年!狄恩議長,對此你沒有甚麼想說的嗎?”
狄恩臉色凝重,沉默著。就在大家都以為他要回避這個問題時,他卻又開口,“如果是這樣,我收回之前講過的話。議會在那次之後確實元氣大傷,但出現這麼多的差錯,仍然是我們不可推卸的責任。”
這些話,當然沒有人會買賬。人群一度陷入躁動,只因這些事牽扯到的人實在太多了,雖然主謀已死,可是那麼多事情擺在一起,對他們的衝擊實在太大!簡直駭人聽聞!
而就是在這一片指責聲中,狄恩,堂堂議會的實權人物,就在這萬眾矚目的高臺上,忽然向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低下他的頭,彎下他的腰,長達半分鐘都沒有直起身來,任人唾罵。
“這是議會的責任,我不辯解,也不逃避。”
唐川凝眸,他不是沒料到狄恩會化解,而是沒料到狄恩還這麼能屈能伸。
這時,審判長敲響小錘,“休息十分鐘。”
唐川一下子爆出那麼多醜聞,場面實在太難看,而且這些事也需要儘快去核實。
唐川回到張cháo生、秦海他們身邊,喝了口水。而後目光越過人群,落在聽審席的賀蘭身上。
兩人jiāo換一個眼神,鬥志重新燃起。
緊接著,十分鐘休息時間到,審判席從一陣忙亂中恢復過來,卻沒讓唐川和狄恩繼續上臺,而是直接插入民意調查環節。隨機抽取在場或正在觀看直播的人上臺發言,因為要儘量的公平公正,所以整個過程將會持續一到兩個小時。
這一下,氣氛就更活絡了。
你上去說幾句,我上去說幾句,整個自由廣場喧囂塵上,甚至好幾次都出現了集體響應的情況。
肅峰小隊也有人被抽中上臺講了幾句,巧的是他上面一個就是議會的,於是雙方雖然沒有面對面,可火藥味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