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用啤酒來買醉,是件很可笑的事情。
過了沒多久,伊文思就站起來走人,人群中的幾道一直盯著他的目光小心謹慎地跟著他,直到隱沒在那輛黑色的出租飛行車裡。
“去銘安大道98號。”伊文思把公文包往座椅上隨便一放,扯了扯領帶,話語裡有明顯的疲憊。
“好嘞,您坐好。”司機麻利地開車,不多一會兒,便把車開上了浮空軌道。
沁涼的夜風從車窗裡chuī進來,月亮投下不甚明亮的光線,而黑暗中,伊文思的目光卻重新變得明亮。
“你好。”伊文思語氣平穩。
司機摘下帽子,回過頭露出一個俊逸非凡的微笑,“晚上好,伊文思先生。”
伊文思的目光中掠過一絲詫異,但僅僅只是一絲——這個結果在預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唐川,肅峰小隊隊長,即將要跟賀蘭訂婚的男人。
這聽起來很像一個傳奇不是嗎?就在兩年前,他還是個跟所有普通人一樣,默默無聞的無名小卒。
然後,突然像彗星一般崛起。
“訂婚的事,恭喜。”伊文思由衷地道賀,不管如何,唐川簡直就是他們小人物奮鬥的楷模,而且難得的是唐川似乎還是一如既往的接地氣。
“多謝。”唐川說著,問:“伊文思先生找我有甚麼事?你可知道最近我太紅了,盯著我的人那麼多,要是在訂婚前爆出我夜會神秘男子的八卦新聞,我可跳進星際海也洗不清。”
伊文思莞爾,隨即又正色起來,“我想知道秦議長的情況,我這裡跟議會的所有聯絡都被切斷了,我有點擔心。”
“秦議長雖然因為你,在議會里受到很多非議,最近被狄恩那邊狠狠壓了下去,但他畢竟是堂堂議長,不會這麼輕易就被打垮。”最近議會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狄恩在內部大力抓捕jian細,但唐川有賀蘭和謝寧那邊的渠道,這點訊息還瞞不了他,“怎麼不問問克里斯朵夫?”
伊文思皺眉,眸中深沉如海,“我為甚麼要問他?”
“克里斯朵夫已經被關起來了,雖然議會沒有透露訊息,但他多半是栽了。”
伊文思沉默,半晌,才開口道:“道不同不相為謀。”
唐川聳肩,遞過去一支菸,“抽嗎?”
二三十塊錢一包的便宜香菸,伊文思看著忽然感覺很親切。
“謝了。”伊文思深吸一口,道:“我原本覺得秦正是一條出路。”
“現在你失望了?”
“談不上。”伊文思突出一個菸圈,目光投過那眼圈,有些許的迷惘,“如果是在來華京之前,說不定我還很失望。但來了華京之後我才發現這裡的水遠比我想象得要深,也只有像我這樣的草根,或許還能不顧一切地拼一拼。秦正保持中立,應該有他自己的顧慮吧。”
“你這樣說,代表你還是失望的。”唐川無情地戳穿了他。
伊文思笑起來,一不小心被煙嗆到,猛咳了幾聲。唐川隨手扔給他一瓶水,“你叫我來不會是單單吐槽的吧?”
“當然不是。我聽說了,你們要在訂婚當天舉辦推介會,是成是敗或許就在此一搏。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我人微言輕,能做的不多,所以有幾件事情我一定要想辦法告訴你們,或許對你們有用。”
唐川把飛行車換為自動駕駛,坐直了身子,言簡意賅,“你說。”
“第一件事,就是秦議長。無論如何他都是議會的實權人物,你們拉攏十個貴族,一萬個平民,都不如說服他,來得有效。當初是他把我帶到華京的,所以理論上來說,說服他是有可能的。”
接著,“第二件事,或許跟現在的局面沒有任何關係,但我隱約覺得有些貓膩,你聽一聽,權當參考。大約在十二三年前,聖蘇里爆炸之後約莫一年的那個時間段,當時的皇儲穆林殿下曾經去邊防巡視。”
穆林?
唐川頓時警覺,“然後呢?”
“穆林殿下是個很親民的人,他在巡防的時候還喜歡到各處去考察民情,尤其是去各個學校,跟不同的學生聊天。當年,我就是那眾多學生中的一個。學生們都很喜歡他,我們一個屋子裡大約十來個人,他跟我們坐在一起,天南海北地聊天,問我們對於各種問題的看法,說是這樣能給他啟迪。”
“你還記得具體的日子嗎?”
“6月13號。”被王儲接見是個莫大的殊榮,所以伊文思記得很清楚。
6月13號,唐川蹙眉,腦海中那些無序的線忽然有一根變得好長,抽出來,“也就是說,過了幾天穆林殿下就因為意外去世了,你是不是在那一天發現了甚麼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