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準備妥當了嗎?”一曲完畢,克里斯朵夫才抬眼看向一直拿著酒瓶候在一邊的服務生。
服務生恭敬頷首,“是的,先生。”
“再來一杯紅酒。”
瓶口傾斜,血紅色的酒液倒入玻璃杯,一如此時此刻伊文思小腹處湧出的鮮血,鮮豔刺目。
傷其實並不重,但伊文思捂著小腹,仍然感覺到了死神的降臨。
他的保鏢沒有一個衝進來救他,或許已經在外面就被解決掉了,那位記者先生?伊文思衷心地希望他還活著,不要因為自己牽連了性命。而此時此刻,他自己一個人靠在牆上孤立無援,喘著氣流血流汗,看著越來越近的殺手,還是……很不甘啊。
他都已經走到這裡了,怎麼能倒下呢?
他勉qiáng挪動腳步,扶著牆往外逃,身後是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恍若催命。
而這時,令人意想不到的變故出現了,會所的外牆上、各種顯示屏上,忽然齊齊出現了一個熟悉的圖案——一隻眼睛!是謝寧!
伊文思瞳孔一縮,謝寧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是他要殺自己?!
不光是伊文思,會所裡所有逃出去的沒逃出去的,也都驚住了。謝寧,這個行走在黑夜裡的暗殺者,他又出手了嗎?
“不要、不要殺我!”一箇中年男人乍一見到一隻碩大的眼睛森冷地盯著自己,嚇得直接跌坐在地上。人的名樹的影,外界的人被刻意瞞著,或許還不知道這個圖案意味著甚麼,可他們議會的人都清楚,這是死亡訊息!
人的名,樹的影,有時就是這麼好用。
克里斯朵夫微笑地看著終端上傳回的畫面,那些驚恐的、混亂的畫面,能讓紅酒變得更美味。他喜歡這種感覺,坐在華麗的大殿裡,享受著美味的食物和動聽的音樂,不用挪步,就能把一切玩弄於鼓掌之中。
喬伊說的沒錯,所有的危險,都與機遇並存,看,現在不就很好?
伊文思。
克里斯朵夫不禁又想起這個名字,今夜過後這個名字就會成為歷史,克里斯朵夫深表哀悼。
嗯,今天的小牛排還挺好吃的,肉嫩,入味。
而這時,伊文思已經退無可退,身上又添了幾道新傷,血染了半邊身子,看上去頗為恐怖。求生的意志雖然頑qiáng,但他知道自己已經恐怕已經逃不了了。
難道今天要死在這裡了嗎?
伊文思這樣想著,往地上啐了一口血沫,雙目死死地盯著面前的殺手,但是正當他衝出去拼死一搏時,身後的一扇門忽然開啟,從裡面伸出一隻手,將他一把拽進去!
“誒!”伊文思大驚,被拽了一個踉蹌,還沒來得及看清那人是誰,就見他把一個圓球,大概是微縮雷一樣的東西,朝外一扔,而後瀟灑利落地關門。
砰的一聲,外面傳來巨大的爆炸聲,而此時,那人已經帶著伊文思來到窗邊,抱住他,縱身往下一躍。
“啊——!”呼呼的風颳過伊文思的耳朵,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他的心臟差點從胸腔裡跳出來。
短暫的驚嚇沒過兩秒,伊文思的後背立刻展開降落傘,減緩了他的下墜速度。他稍稍緩口氣,都不知道那人是甚麼時候套他背上的。
等等,那人呢?!
伊文思四處張望,就見一輛飛行車呼嘯而過,把放開他急速下墜的那個人半空截住。那人落在飛行車背上,緩緩站起,勁風chuī起他黑色風衣的衣襬,黑夜中,燈光閃爍,那人抬起手,單手伸到背後拿出一截槍桿,卡擦一聲裝在手中的短槍上,而後飛快地抬槍,瞄準。
飛行車帶著他再度駛過會所外牆,下面的人都一個個抬頭仰望,而後只聽一聲槍響,足有象棋那麼大的子彈劃過人們的視線,帶著尾煙,打在外牆那隻眼睛的正中央。
驚愕聲中,整個外牆以眼睛為中心,整個裂了開來!
而此時此刻,伊文思剛剛落地,一抬頭,就見碎裂卻沒有崩塌的外牆上,出現了一行醒目的字。
“那是……”伊文思驚訝地睜大了眼睛,連自己身上的傷都忘了。
只見那上面寫著——冒名頂替者,死。
冒名頂替?!
那就是說,剛剛的是真的謝寧,先前出現的那些殺手,那些眼睛,都是假的?!
伊文思瞬間反應過來,是了,議會里有人要殺自己,又不願背上責任,於是把黑鍋給謝寧背,合情合理。剛才看到眼睛圖案的時候伊文思就覺得奇怪,謝寧不應該殺他才是。
“麒麟,我們走。”
“是,主人。”
飛行車呼嘯遠去,而另一邊,高腳酒杯落地,應聲破裂。
“你說真的謝寧出現了?!他還救走了伊文思?!”克里斯朵夫怒不可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