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一根草葉,他會來;繼續拔一根草葉,他不會來;會來;不會來……那他究竟來不來呢?
當局者迷,但是旁觀者清。
從星網觀眾的角度,能很清楚的看到唐川和賀蘭的一舉一動。
他們在爬,攀爬的爬。
從一處陡峭的,甚至超過九十度的山壁上,艱難的往上爬。裝備是兩人趁著二號集訓點集體出動抓喪屍的時候,堂而皇之跑進去打秋風打到的。
當然,這裡並不是甚麼萬丈懸崖,只有四十幾米高,下面就是半山腰上的一片草地。但對於已經被剝奪了營地和裝備的一號集訓點的人來說,他們絕對想不到會有人從這裡上,而他們挑選的假轉換點,正好背靠著這處天險,易守難攻。
但是架不住唐川,藝高人膽大。
方法是唐川自己想的,賀蘭作陪。
唐川的計劃非常大膽,縱然是有裝備在身,可普通的新生,也多半不會有那個勇氣去爬那峭壁。但唐川就是敢,他天生有種征服的慾望,也有一種不走尋常路的決心。
小的們,爺爺我來了!
但是爬了一半唐川就有點心累。
他記得看過的很多有關於武功、特技一類的書裡,有一招,叫壁虎遊牆。而此時的賀蘭,就像那隻壁虎,更靈活,更輕盈。
唐川是一步一停,算準落腳點,算準距離,jīng確打算的。可賀蘭每次停頓的時間都很短,攀爬的姿勢很優美,難得的大停頓,是不得不停下來等落後的唐川。
有這麼一個人,他甚麼的遵從你的決定,可無論做甚麼,都比你qiáng,遊刃有餘風輕雲淡,那簡直就是在無時無刻不刺激著你那可憐的自尊心。
有些人,生來就是當標杆的。等待哪一天有人能將他拔下,或者gān脆無人前往,然後被寫進歷史。
唐川是選擇前一項。
但他不急躁,急躁容易輸——這是他在遊戲廳裡玩小鋼珠的時候總結到的人生經驗。
所以他仍然緩慢攀爬,均勻吐氣,慢慢感受,才能摸到竅門。現在可不是從前爬樹翻牆的那段時光了,處境變換,心境,當然也得更上一層。
對,要沉住氣,心態平和。
“隊長你爬那麼快gān嘛?他們在等我又不是等你?”重重的吐出一口氣,唐川還是忍不住瞪著旁邊的賀蘭。
賀蘭淡然的掃他一眼,輕笑,“要我等你嗎?”
“你現在不就在等我?”唐川挑眉。
那倒也是,唐川說起這種話來總是臉不紅氣不喘的。
“想打個賭嗎?”賀蘭忽然問。
“賭甚麼?”
“賭誰先爬上去,我可以讓你五步,輸的人必須無條件答應對方一件事”
“不違背三觀,不反社會反人類?”
“當然。”
“不賭。”唐川斬釘截鐵的拒絕,“五步太少了。”
“十步。”
“成jiāo!”
唐川二話不說開始爬,有了動力,爬起來倍兒快。十步一到,賀蘭也立刻出發,唐川心裡知道他肯定會馬上追上來,於是片刻不停的開始計算,爬爬爬。
而此時的轉換點,已經因為唐川的遲遲不來,人心浮躁。
有人煩悶的踢飛了一塊小石頭,“那個唐川怎麼還不來?我們不會要在這裡gān等幾個小時吧!如果他最後都沒有現身,那我們豈不是成了一個笑話?”
“不會的,這裡的訊息應該沒有走漏才對。”然而說話的人也不是很確定。
如果不是直播,那面對威廉那個變態設定的遊戲規則,恐怕在場的新生沒根本沒有幾個能沉得住氣的。然而越是這樣壓著,平靜的海面下,波濤越洶湧。
“啵!”枯枝在篝火中發出最後一聲不甘的叫喊,火光照應著一張張年輕的臉,那眸光或明或暗,躁動,已經愈發壓抑不住。
“怎麼還不來?”有人忍不住問了第三百零二遍。
而在唐川和薄家雙胞胎約定的地點,張cháo生也在焦急的等待著——怎麼還不來?
“或許我們的計劃失敗了,訊息已經走漏,我們需要再重新規劃。”255小隊的隊長陳瀟,此次誘捕計劃的主要策劃人,終於出聲。
“那現在怎麼辦?”有人問。
陳瀟說:“就算對方看出來這是個陷阱,我們也不能自亂陣腳,把大部分人撤掉,留一些人,繼續在這裡看守。”
陳瀟說話還是比較有威信的,很多人站起來,都迫不及待的準備離開這裡。然而這都是一群來自各個地方的,驕傲的新生,有人就不服,“那我們這麼長時間就白等了嗎?”
“對啊!離十二點可還有三個多小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