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雪花飄飄悠悠地落在唐川的睫毛上,冰涼的,溼潤的,被唐川的體溫暖化,滲入眼眶。他從混亂無序的世界中醒來,第一眼,就看到漫天的雪花。
這真是個好兆頭,瑞雪兆豐年啊。
而在那紛紛揚揚的白雪裡,一道急匆匆的身影朝這裡奔過來。那過分jīng致的眉眼,比例太過完美的大長腿,在自帶朦朧感的雪景裡顯得特別不真實。
但唐川知道他是真的。
因為他慌亂、急切,轉瞬間就好像從那個高不可攀的神壇跌下來,嘴裡還傻乎乎地叫著唐川的名字。唐川想著,要是不回應他他可就太慘了。
於是他努力地抬起手,笑了,“喲。”
一起來看雪啊。
第233章終審(一)
唐川再度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五天後。
他當時昏迷在賀蘭懷裡,結果這一睡可睡了個徹底。西里克每天都在旁邊忙碌得焦頭爛額,就怕他老人家醒不過來。但是他醒過來了,身體也被西里克調理到可以手術的程度,唐川卻自己不願意進手術室了。
因為,全民法庭召開在即。今天是十二月三十號,明天,最後的審判就要到來,唐川怎麼能錯過那個時刻呢?
“哎喲喂戰友,我說你是打算以這個犀利的木乃伊造型出場嗎?”查理圍著唐川繞了好幾圈,嘖嘖讚歎。
唐川瞪了他一眼,“還不是你們把我包成這樣的!我根本沒受那麼多外傷好嗎?”
“oh戰友,話不能這麼說。”查理擺手,“我記得上次賀蘭把你銬在了chuáng上,難道你更喜歡那樣的嗎?”
“閉嘴。”唐川真想吐他一口唾沫釘,“來人吶,把這個人給我叉出去!”
“別別別我自己走。”查理卻很識相,一溜煙兒跑沒影了。唐川正詫異著他怎麼這麼快投降,轉頭就見賀蘭端著藥站在門口——呵,查理這個沒義氣的,難怪跑那麼快!
“挺jīng神的。”賀蘭點評道。
唐川訕笑,“那不是有我家蘭蘭悉心照顧嗎?”
賀蘭可不吃這一套,藥碗直接端到他面前,“吃藥吧。”
唐川頓時皺成一張苦瓜臉,“這藥好苦啊。”
“良藥苦口。”
“好吧。”
唐川哪裡能不聽話呢?全天下就沒有比他更乖的了,仰頭就是一個氣吞山河,結果,“咦?甜的?”
賀蘭沒甚麼表示,只是淡定地把空碗接過去。
唐川吧砸吧砸嘴,反應過來,“蘭蘭你也太不實誠了,心疼我就直說嘛,那麼苦的藥你是怎麼bī著西里克弄成甜的啊?”
賀蘭向他遞去一道冷凍she線,結果唐川非但不閉嘴,還貧上了,舔了舔沾著藥渣的指尖,“甜甜的,現在回味起來還挺好喝,蘭蘭你要不要嚐嚐?”
賀蘭看著他明明孱弱如病jī卻仍然飛揚的眉眼,無奈,抓住他的手,低頭輕輕吻住他的指尖,那顆誘人的淚痣就大方bào露在唐川的眼皮子底下,那睫毛顫啊顫,抖落最動人的柔情。
撩漢高手唐川不禁老臉一紅。
可他卻沒想到下一刻賀蘭就忽然張嘴咬了他指尖一口,那眼神冷酷得啊,就像外面飄著的鵝毛大雪。唐川心裡的小人打著滾,假象,都是假象!
“不要用那種幽怨的眼光看我。”賀蘭說,“喝了藥,睡覺。”
“可我剛醒。”唐川拉著他,“我剛才做夢還夢見你了呢,結果一睜眼就看到你了,你說神奇不神奇?”
“你不夢見我,難道還想夢見別人麼?”賀蘭冷聲反問。
唐川,卒。
最後,唐川還是被提溜上了chuáng,只是賀蘭幫他拆了多餘的繃帶,也陪著他一起躺了下來。唐川鑽在賀蘭懷裡,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終於不鬧騰了。
而賀蘭抱著會鬧會貧嘴的唐川,腦袋裡緊繃的那根弦終於松下,酸澀的眼睛也終於能閉上。長長的喟嘆後,是深深的疲憊。
但是幸好,他還在。
賀蘭不由抱緊了些,用唐川的氣息填補著心中的不安,竟比唐川更早地睡了過去。而唐川卻還清醒著,隔著一個指頭的距離看著賀蘭,然後輕輕在他鼻尖落下一吻。
好好休息吧,我親愛的少將。
翌日,星曆一零二五年的十二月三十一日,奧斯建國以來第一例全民公審案,終審開庭。
星網上各大社jiāo論壇從昨夜就開始沸騰,實時討論量以一個可怖的速度滾雪球一般地增長,單這一晚上,就已經超過了過去半個月的總和。男女老少、社會各界,無一不在關心著這場審判,甚至於到了第二天一大早,人們走出家門打招呼的第一句話,變成了——你今天要去審判現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