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怎麼辦?所有人心裡都著急了起來。這樣被狄恩牽著鼻子走,可不妙啊。
唐川呢?唐川也沒辦法嗎?
此時,大部分的希望頓時又寄託在了唐川身上,他的腦袋裡可安裝著奧斯帝國最高階的人工智慧啊,他的眼睛遍佈華京的各個角落,他也找不到嗎?
真的找不到嗎?
時間在飛快地流逝,相對論的效用在這裡發揮到淋漓盡致,很多人把目光投向唐川,但也有很多人,還在努力著。
“不能把所有壓力都放在唐川身上,我們是戰友,是軍人,沒有人可以在這個時候放棄。”秦海鄭重地在隊內通訊裡說著,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對啊,繼續找!”身為唐川鐵粉的伊莉雅不失熱血地回應著,“公共星域那一戰我們都挺過來了,難道還找不到一個人嗎?”
對啊,殘酷的戰爭都挺過來了,還有甚麼事情是值得輕言放棄的嗎?
難道還要像那時一樣,讓他們的隊長疲於奔命地救他們,還要像那時一樣,眼睜睜看著戰友死去卻救不了嗎?
絕對不!
他們的隊長可以肩負起他們,他們也可以肩負起他們的隊長。
不過就是繼續向前罷了,他們在走的不就是這樣一條路嗎?狄恩又怎樣?議會又怎樣?找不到又怎樣?
繼續找啊!
麒麟也重新站起來,擦去眼淚,抿著唇,固執而堅定地看著唐川。他也跟著唐川閉上眼,即然他無法替唐川攔下那些資訊,那就反其道而行之,他可以主動去找啊!
如果先前唐川一個人要照顧到整個華京,那它就主動替他分擔一部分,讓自己,成為唐川的眼睛。在這一刻,麒麟停滯不前的心智,終於開始了緩慢地成長。
唐川仍閉著眼,一刻不停地透過晶片控著控制著中央資訊系統,獲取著華京的資訊,而他本人則為了降低損耗,只在必要的時候傳達一些指令。對於隊友們和麒麟的變化,他當然都看在眼裡,然後在心裡感動得稀里嘩啦。
另一邊,賀蘭忙碌的身影穿梭在軍部,哪怕一分一秒,都停不下來。軍部接下來的動作太大了,牽扯到的東西太多,而他作為那個即將衝在最前面的人,需要做更多的準備,以備在風雨來臨的時候,更好地護住身後的人。
所以,他竟然抽不出任何的時間,去站在唐川的身邊。
只要停下來哪怕半秒,他都在想他。
然而還是不能停,賀蘭的腳步匆匆,軍靴踩出迴響,恰如時間,爭分奪秒。
雙星酒店裡,下午的峰會已然接近尾聲,霍華德看著臺上滔滔不絕介紹自己政績的人,戴著銀戒的右手擱在透明的桌面上,指尖和著秒針的旋律輕叩著,“噠、噠……”
狄恩好像完全忘了打賭的事情,不驕不躁,甚至根本沒有特意坐在霍華德旁邊。此時他正跟旁人說著甚麼,會場燈光打在他的周身,微染霜白的鬢角一派柔和。
三點半、三點四十、三點四十五……四點整。
時間嘀嗒一聲,義無反顧地跨過了那個決勝的時間點。冗長的政績報告結束了,雙星峰會的下午場也結束了,而還在奮力尋找著的隊員們,有人無力地停下來,有人咬著牙,繼續不信邪地找著。
找不到嗎?沒辦法了嗎?
狄恩站起來,對著霍華德遙遙點頭致意。
霍華德回以點頭,賭約,就此生效。
然而就在這時,狄恩的終端介面卻忽然自動亮了起來,他拿起一看,是唐川發來的資訊——人質在哪裡?
狄恩笑著搖頭,一邊往霍華德那裡走,一邊回覆——我不懂你在說甚麼。
唐川——不用再惺惺作態,我們可以做一個jiāo易。只要你答應我,安全釋放那個孩子,並保證直到全民法庭結束為止,不再用無辜的人作為威脅,我可以主動關閉中央資訊系統。這條資訊,就可以作為憑證。
看著這樣的jiāo易內容,饒是狄恩,都不由一怔。霍華德看他臉上竟然出現這樣愣怔的表情,問:“怎麼了?”
狄恩大方地將資訊內容給他看,“我們的小朋友,打算背水一戰了。”
霍華德挑眉,嘴邊卻露出一抹笑意,饒有興味地問:“那你打算答應嗎?”
狄恩也不託大,足足考慮了三分鐘才給出答案,“為甚麼不呢?”
於是,下午四點半,當西斜的太陽沉沒在暮宮鐘樓的樓頂,唐川在楓橋空無一人的街道上站起來,轉頭看著麒麟,伸出手,“想不想跟我來一趟夜跑?”
麒麟雖然不大明白他說的話,但仍然用力地點著頭。
唐川莞爾,隨即伸了個懶腰活動活動筋骨,然後像是給自己壯膽似地,大喊了一聲,“來吧,我帶你周遊華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