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八, 姜寧寧昨天晚上就收拾好了東西,準備和馮丹琴一起回了姜家村。
而姜正德他們更是昨天就已經放假了。
縣裡的領導們手裡有錢後,民工們的工資他們也是足額髮放了的,民工們拿到了工資, 自然是要到縣裡先買一輪年貨。
畢竟民工們都是從下屬的各個公社抽調上來的, 他們回了家後, 再想到縣裡來買一次東西就沒那麼容易了。
姜正德他們手裡有了錢, 自然也是要到縣裡的供銷社來買點年貨的,不過這些東西姜寧寧根本就沒有讓他們準備, 只讓他們循著地址去了一趟她在縣裡的住處, 讓馮丹琴把她這幾天準備的年貨讓他們先扛一些回去。
姜正德和姜正武作為農家漢子,別的長處沒有, 就是有一把子的力氣,姜寧寧拎著覺得很吃力的瓜子和糖果甚麼的,他們拎著走二十幾里路那是一口大氣都不會喘, 這麼好的勞動力她也是不用白不用。
因為有姜正德他們的幫忙,輪到姜寧寧和馮丹琴他們回去的時候,就算得上是輕裝上陣了。
這次馮丹琴回村裡後, 暫時就不會再到縣裡來了,走之前她自然是少不了要去和蘇美娟告個別。
馮丹琴在縣裡待了這麼多天,也收了蘇美娟不少的照料,這段時間她一直在觀察夏家的人,如今已經是打心底覺得夏逸明確實是個難得的好後生, 對於蘇美娟的心思, 她也心照不宣了。
臨走之前, 馮丹琴也不再裝傻了, 直截了當的和蘇美娟這個老姐姐說了, 小夏那孩子她確實是挺喜歡的,小夏要是真的對她們家寧寧有意思的話,她也是支援的,不過她這女兒年紀到底是小了一些,在男女感情這方面,好像還沒怎麼開過竅,她這個當媽的,也不能按著牛頭逼喝水,兩個年輕人以後到底能不能成,還是得看各自的緣分。
馮丹琴這話多多少少帶了點鼓勵夏逸明行動的意思,蘇美娟聽了心裡自然是高興的,在她看來,只要馮丹琴不反對,那自家小子和寧寧這事,就算是成了一半了。
姜寧寧不知道兩個當媽的心思,一門心思地想著趁著過年,自己一定要好好地休息幾天,別的先不說,至少要先睡個四五天的懶覺。
自上班之後,姜寧寧每天都早出晚歸的,好不容易混到一個週日吧,還每一次都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做,想睡個懶覺竟然成了難上加難的大難事了。
因為馮丹琴歸心似箭,所以姜寧寧她們一早就騎著車離開了縣城,等她們到家裡的時候,村裡有些早飯吃得晚的人家還端著飯碗聚在村口的大黃角樹下聊天。
過年這幾天大家是不用上工的,村子裡的這些人閒下來後,也是會找樂子的,黃角樹下一早就有人擺了桌子在下象棋,圍觀的人還挺多,有些不愛下棋的漢子,就廢了些心思不知道去哪裡淘換了幾幅舊撲克牌,三五成群的圍在一起打起了撲克牌。
賭錢是不敢賭錢的,大家的賭|資無非就是一兩把炒花生,花生在現在也是個好東西,所以也沒人會嫌棄這賭資小。
姜寧寧和馮丹琴騎著車剛進村口,原本在大樹下娛樂的相親就把馮丹琴圍在了中間。
村裡人都知道,姜家的小丫頭現在是出息了,前些日子還把老孃接到城裡去享福了,這會兒讓他們碰到到她們回來了,可不得圍著馮丹琴問一問她這些日子在城裡的生活嗎。
姜寧寧是招架不了這種場面的,恨不得能把自己變成透明人,倒是馮丹琴,十分的享受這種感覺,竟然一屁股在村口的大石頭上坐了下來,給大家說起了自己在縣裡看過的電影,喝過的梨子水……
姜寧寧見馮丹琴在人堆裡混的如魚得水,也不想在村口被村裡人當猴子一般打量,和馮丹琴打了招呼後就自個兒推著腳踏車回了家。
姜寧寧推著腳踏車走進自家院子的時候,姜山、姜正德、姜正武三個人齊刷刷地在屋簷下坐成了一排,正用腳踩著篾子在編揹簍,就連莊槐花都沒有閒著,端著個針線盤蘿在縫製著衣服。
姜正德見自家小妹一個人進了院子,連忙追問道:“怎麼就你一個人,媽呢?”
姜寧寧無奈地聳了聳肩膀:“在村口跟人聊天呢。”
姜正德自然是瞭解自己母親的性格的,不用想都知道她此時在和村裡人聊甚麼,所以也沒多說甚麼。
倒是莊槐花和聞芳,小姑子回來後,連忙感謝她了給自己和孩子們買的衣服。
是的,穿越後的第一個新年,姜寧寧給姜家所有人都準備了禮物。
一人一套新衣服!
姜家今年的日子雖然比往年好過一些了,但是除了姜寧寧偶爾回家的時候會買吃食回去給家裡人改善生活之外,姜家人其他的生活條件還是那樣。
主要是姜山和馮丹琴都是節省的性格,雖然現在家裡已經一百來塊存款,但是他們也不是有幾個就花幾個的性格,總想著要把錢留著,說不定以後就派上用場了。
這次過年,姜家人自然是沒有添置新衣服的,就連最小的姜亞傑,穿的冬衣也是由堂哥姜亞軍穿不了的舊棉衣改小的。
按照姜寧寧的想法,過年就是要穿新衣服,所以她在超市裡給姜家人一人買了一套衣服。
超市裡各式各樣的冬衣也很多,姜寧寧倒也用不著買那種特別看好,特別新潮的衣服,選的只是那種款式和剪裁都沒甚麼特色的棉衣,給姜家的老老少少一人來了一件,顏色也都是藍色、藏青色和黑色,就給姜曉敏這個小姑娘選的是一件顏色比較鮮豔的淡藍色棉衣。
說是一人一套新衣服,其實也就是一件棉衣,一條長褲,秋衣毛衣這些都是沒有的。
這些東西姜寧寧昨天就讓姜正德他們帶回來了,當時她就說了,這裡麵包袱裡面裝的是自己託人買回來的衣服,所以姜正德他們到家之後就把衣服發給家裡的其他人了。
那衣服莊槐花她們喜歡得緊,姜亞軍年紀小,更是鬧著要穿新衣服,還是被她打了一頓,才消停了下來,不甘不願地接受了,這新衣服只能在大年初一那天才能穿上身的殘酷事實。
這新衣服除了姜山他們有之外,姜寧寧也沒有忘記住在大伯家的奶奶,也給王紅蘭買了一件,不過姜正德他們覺得這新衣服是姜寧寧的一片孝心,得她自己送過去,所以這衣服現在還在她的床上放著。
因為這次姜寧寧提前準備好了年貨,所以現在姜家堂屋桌子上就擺著一個小籮筐,裡面裝的就是橘子、蘋果、瓜子和花生糖,姜曉敏和姜亞軍兩個小傢伙正趴在桌子前面磕著瓜子。
唯有姜山,看到了女兒之後,少不得要說她兩句,主要是嫌她東西買得太多,費了太多的錢。
姜寧寧自然是不會把這些話放到心裡去的,作為一個擁有現代思想的前月光族,姜山他們整日唸叨的開源節流是不適合她的,她只會開源,學不會節流。
姜寧寧不理會姜山的絮叨,伸手抓了兩把糖和瓜子後,就去大伯姜遠家裡給奶奶王紅蘭送新衣服了。
除了衣服以外,姜寧寧還隨手裝了幾個蘋果一起送過去。
王紅蘭收到孫女送回來的衣服,自然是高興的,她把衣服鋪在膝蓋上,愛不釋手地摩挲了好幾遍,嘴上還嗔怪道:“我老婆子都這個年紀了,哪裡用得著穿這麼好的衣服,這不是浪費錢嘛。”
王紅蘭今年七十五歲,也算得上是高齡了,村裡像她這個年齡的老年人,一般是不會再添置新衣服了,就怕這新衣服還沒穿幾回,這人說不定哪一天就沒有了,那好好地衣服就只能燒了。
姜寧寧也不管王紅蘭怎麼說,反正她從她的動作中,就能看出來——奶奶對這新衣服,也是喜歡得緊的,那就夠了,左右不過是一百多塊錢一件的棉衣,有甚麼浪費錢不浪費錢的?
陪著王紅蘭聊了一會兒家常後,姜寧寧就要回家了,臨走的時候,王紅蘭往她手裡塞了一把糖。
老式的麥芽糖,也不知道老太太攢了多久,油皮紙外面都浸著曾經融化過因為天氣冷又重新凝固的糖漿。
東西雖然不算是甚麼好東西,但是也是老人家的一片心意,姜寧寧也沒多說甚麼,當即剝了一顆糖塞進了嘴裡,還別說,這麥芽糖的味道真的是不錯,不膩人,且還帶著一股說不出來的清香。
見姜寧寧吃了糖,王紅蘭也笑了起來。
姜寧寧今天回來的時候帶了一些臘肉和臘腸,xx欣處於臘貨大省,每到年關,超市裡各種臘肉臘腸那也是擺成了小山,她也沒手軟,一口氣買了十好幾斤。
姜家伯伯們多,這臘肉姜寧寧自然不能人人都送,所以只能讓王紅蘭抽時間到家裡來吃一頓飯,到時候用臘肉和臘腸做幾道菜讓她嚐嚐味道。
其實現在村裡是不缺肉吃的,前幾天村裡養的那十來頭豬,除了要送到公社供銷社去的那五頭任務豬之外,剩下的那七八頭豬全部被姜遠叫人給殺了。
因為今年大家把這十幾頭豬照料得很好,所以隊裡每一頭豬都長到了兩百多斤,總共一千多斤的豬肉和一大堆豬下水,全都公平地分到了大家的手裡。
如今家家戶戶手裡都有肉,不過這一家十來斤肉,看著多,其實在年關也是不怎麼夠吃的。
有的人要分出一些肉作為禮物拎著去走親訪友,還得留下一半做年夜飯,這樣一來,就沒幾家人能剩下肉做臘肉了,所以這臘肉臘腸現在在鄉下還是挺稀罕的。
別說是鄉下了,就是在縣裡的供銷社,這臘肉鹹魚都是貴价貨,一塊臘肉,一條鹹魚,怎麼也得賣個兩三塊,並且就是這個價格,在縣裡還處於是供不應求的程度。
因為臘貨市場一片大好,所以姜寧寧準備月底的時候讓喬勝兵弄點臘肉和臘腸出去賣賣看,就是不知道他們現在回南縣了沒有。
因為這段時間馮丹琴在縣裡,所以姜寧寧也沒有機會去黑市打聽情況,不過這次喬勝兵進了一萬多塊錢的貨物,且夠他買上一段時間了。
沒辦法,大環境就是如此,喬勝兵他們自己也沒有個車,每次賣東西都挺費勁的,這次的冬衣更是體積很大,足夠他們來來回回折騰好多好多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