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紅燒肉和水煮肉, 工地上做的水煮青菜自然就沒人青睞了,不過姜正德他們也沒浪費,用一個空碗把大家的水煮青菜都裝了起來。
現在他們有肉吃看不上這水煮青菜, 回頭等紅燒肉吃完了,用肉汁把這青菜一拌,味道就要好上不少了, 要是晚上的菜不夠吃,還能讓他們再吃一頓。
吃飯的時候,姜正德他們少不了要聊自己的工作, 說起這個,姜正德就忍不住要爆粗口,最後還是他想著姜寧在這裡,才硬生生給忍了下來,改口道:
“也不知道這麼多人, 怎麼就我們運氣這麼不好, 要去挖河裡, 現在天氣冷了,在冰涼的河水泡上半天后,上來的時候我的牙齒都在打顫, 不是我說, 這話真不是人乾的,累人不說,還一分工錢都不給發, 這都幹了好幾個月了, 一分錢都沒見到, 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讓我們這些人做白工。“
因為遲遲沒有領到工錢, 這段時間民工們人心浮動, 私下裡說甚麼話都沒有,不過姜寧寧覺得按照這個情況發展下去,縣裡要是再不給民工們發點工資讓他們安心,可能他們就要罷工了。
說實話,姜寧寧看著姜正德他們灰頭土臉,滿身泥濘的樣子,真想讓他們不幹了,然而他們有自己的想法,在這種事情上,也不是她三言兩語就能夠說服得了的。
姜寧寧只能安慰道:“不要著急,你們在壩上幹了這麼就,就算縣裡現在不給你們發工資,等到過年的時候肯定會給你們發工錢,不然就說不過去了。”
姜正德端著碗嘆了一口氣:“只能這樣了,要是過年的時候縣裡再不發錢,年後可能就沒有人願意再來壩上做活了。”
見大家的情緒都有些憋悶,姜寧寧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說自己現在已經換了崗位,以後每個週末都放假,她下個週日還會過來,她笑著說道:“你們現在趕緊想一下,下週想吃甚麼,我回去給你們做。”
平常姜寧寧做了菜送過來的時候,姜正德他們都吃得特別的香,這會兒她主動問他們想吃甚麼之後,他們又說不出來了。
姜正德直接說道:“要不下週你別過來了,這次我們吃了這麼多肉,能撐好久了。”
見姜寧寧張嘴就要反駁,姜正德語重心長的壓低聲音說道:“我知道,你一個月那點肉票肯定是不夠用的,這些肉你肯定是去黑市買的,我們都跟你說了好幾遍了,這黑市不安全,能不去就不去,這肉我們不吃也沒甚麼,你這別為了這麼兩口肉去冒險。”
城裡人過的是甚麼日子,姜正德他們之前不知道,在壩上幹了這麼久的活了,還能不知道嗎?
城裡人一個月就只有那麼二兩肉票,那點肉哪夠姜寧寧吃的?不說她現在每次往壩上送菜都是一大盆一大盆的肉,就說她之前每次回家都會帶一大塊肉,那就不是她靠著每個月的那點肉票能夠買到的。
不過因為之前姜寧寧就說過,所以姜正德他們也知道,這些肉應該就是她在黑市花了高價買來的。
在黑市裡買肉,划算不划算暫且不說,這危險性可是不小。
姜正德他們都不是那種饞嘴的人,之前他們也老說,讓姜寧寧不要拿這些東西過來了,可是她從來就沒有聽過,該怎麼做還是怎麼做。
偏偏她又是心疼姜正德他們,弄得他們想數落她都沒有立場,畢竟他們每次說著不要,結果每次她送過來的東西他們都吃了。
姜正德現在都有些麻木了,他壓根不敢去細想,小妹每個月的工資給他們買了這些東西之後,還能不能剩下,她每個月拿回家裡的那些奶粉又是哪裡來得錢買的。
因為姜正德想來想去,答案都只有那一個,小妹壓根不像她之前保證的那樣,再也沒有去黑市賣過東西,而是還在做這種危險的事情,又或者她之前在黑市做生意的時候賺了很多的錢,在她給了家裡錢又買了腳踏車後,還剩下一些,足夠支撐她現在的這些消費。
雖然是親兄妹,但是大家畢竟都長大了,有些事情父母說得,姜正德這個做大哥的卻說不得。
可是之前姜寧寧每個月只會送一次東西過來,就算是花費多,也是一個月一次,姜正德還勉強能夠承受得住,現在她轉了崗位,那一個月就不止過來一次,要是每次花那麼多錢買肉,有多少錢也經不起她這麼用。
而且壩上可是九個大男人,就算是一人吃一口,那也不少了。
大家都是堂兄弟,偶爾這樣幾次還沒甚麼,要是正想姜寧寧說的,一個月來上一兩次,別說姜正軍他們會不自在,姜正德也會心疼自家妹子花出去的這些錢。
就說這次,這次姜寧寧準備的兩個菜份量都特別的大,也用不著姜正軍他們謙讓,一群人放開肚皮了吃 ,才把兩大盆菜吃完,剩下的那些湯湯水水他們也沒有浪費,全都用碗裝了起來,紅燒肉肉汁可以用來拌水煮菜吃,水煮魚的湯汁他們準備留著今天晚上下麵條當宵夜。
天氣冷下來了之後,姜正武他們現在下午四點半就下工了,晚飯吃得早,晚上睡覺的時候就容易餓,這種時候他們還能吃上掛麵,可以說是比其他人要幸福得多了。
吃完後,姜寧寧就收拾好東西要回家了,不是她不想在壩上多待一會兒,而是姜正德他們馬上就要上工了。
姜正德他們下午下工早了,就意味著他們中午上工的時候也相應的提前了,原本的午休時間是沒有了,中午一點就得上工了。
從壩上回縣裡後,姜寧寧也不想回家,她現在一個住,家裡一點都不熱鬧,所以她去了林家,感受了一下午極致的熱鬧是甚麼滋味。
林軍林豪現在已經快三歲了,詞彙能力有了特別的大提升,姜寧寧一下午能聽他們兩叫自己上百遍,問幾十次為甚麼,可以說是熱鬧得有些過頭了。
晚上姜寧寧要回家的時候,林軍林豪十分的捨不得她,鬧著要跟著她回家來著,嚇得姜寧寧連忙擺手。
開玩笑,要是姜寧寧真的把這兩個小皮猴帶回家,那她今天晚上就別想睡好了,她明天還要上班呢,實在是承受不了他們這份沉重的愛。
晚上回到家裡之後,姜寧寧又進超市買了一件呢子大衣,一件毛衣,以及一條羊絨長褲。
入秋之後,姜寧寧已經添置過一次秋裝了,不過現在那些秋裝好像也不太穿得住了,必須得穿冬裝了。
原身之前留下過兩套棉衣,不過那兩件棉衣的款式姜寧寧不喜歡,一直放在衣櫃裡,畢竟是原身的東西,她也不能直接扔了,放在櫃子裡也不妨甚麼事。
冬天的衣服比夏天的衣服要貴,雖然超市裡的服裝價格偏大眾,但是就這麼一身衣服,就花了姜寧寧一千多塊錢。
這冬天的衣服還不能只准備一套,姜寧寧回頭肯定還得再買,現在只不過是她一時間還沒有看到其他合適的,所以才只買了一套。
衣服有了,那鞋子自然是不能少的,馮丹琴給姜寧寧做的布鞋可和這套衣服搭配不上來,所以姜寧寧又花了兩百塊錢在超市裡買了一雙黑色的薄絨平底皮鞋。
姜寧寧穿著這一身新衣服到供銷社的時候,又引來了大家的圍觀。
為了低調,這些衣服姜寧寧都沒敢買那些顏色顯眼的款式,米白色的呢子大衣,米白色的羊絨長褲,加上灰色的高領毛衣,衣服的顏色絕對不算是扎眼,不過這衣服的布料就沒辦法了。
入秋之後,供銷社也從市裡進了幾件呢子大衣,還不是姜寧寧這樣的中長款,就是隻到腰部的短款呢子外套,一件都要三十幾塊,是許多人一個月的工資了。
呢子大衣好,這是現在大家公認的,現在冬天的衣服,最實惠的就是棉襖,再好一點的就是燈芯絨做的衣服,呢子這種布料,確實這兩年才出現的,呢子做的衣服版型挺括,遠勝棉襖和燈芯絨,深受大家追捧,現在的女孩子,都以能夠擁有呢子外套為榮。
供銷買的這幾件呢子外套的價格很雖然很貴,但是隻擺上貨櫃兩天都賣掉了,都是縣裡那些領導和廠長家裡的老婆和女兒買的。
這段時間來問呢子外套的顧客也多,很多人甚至還是四處借了一些錢,就為了買這麼一套呢子外套。
姜寧寧今天上班穿的這件外套,初看雖然沒有甚麼特別的,但是愛美的女孩子一眼就能看出來,這件外套的款式十分的不一般,比供銷社之前賣的那些還要顯身材。
大家都知道這衣服好了,自然有人來找姜寧寧問價格,這衣服姜寧寧也不敢說得太便宜,雖然她是在超市裡花了二百九九買的,換算下來就是三塊錢,畢竟在後世呢子已經落伍了,大家更喜歡羊絨大衣,價格怎麼也貴不到哪裡去。
但是對於同事們,姜寧寧自然是不能這麼說,所以她說的是三十塊錢。
這個價格確實很貴,不過現在就是這麼一個行情,畢竟供銷社裡那些三十幾塊錢的大衣,用料比姜寧寧身上這件少不說,款式也沒這麼好看。
不過大家心動歸心動,三十塊錢一件的外套,暫時還沒有人捨得花這個錢讓姜寧寧幫著她們買。
姜寧寧和安小蓮關係最好,安小蓮自己也是個愛美的,這要是在以前,她早就已經湊上來問價格了,但是今天她卻十分的安靜,誇了一聲好看之後,就沒再說別的話了。
姜寧寧覺得安小蓮這個反應不太正常,所以中午和她吃飯的時候,她就拉著她小聲說道:“你想不想要這個外套,我跟她們說的三十塊錢是賣價,你要是買的話,我讓我朋友給你進貨價,這樣一件呢子外套,進貨價只要二十塊錢,絕對的划算!”
聽到二十塊的時候,安小蓮確實有些心動,不過隨後她好像又想到了其他事情一樣,還是搖頭說道:“算了,花這麼多錢買一件衣服還是太浪費了。”
要知道安小蓮之前花十幾塊錢買一條裙子的時候可從來沒有覺得浪費過,這呢子外套比裙子要划算得多,價格也沒貴多少,她竟然這就覺得浪費了?
安小蓮這個樣子,姜寧寧實在是想不出願意來,自從她調到後勤部之後,一天之中就只有在中午能夠和她聊一會兒天了。
想不通的事情,姜寧寧也不想費腦子去想,她直接問道:“你是不是遇到甚麼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