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美娟和夏志國雖然好奇姜寧寧哪來的錢買房子, 但是他們也不能直接問。
姜寧寧看出了他們的想法,笑著解釋道:“我自己是沒有這麼多錢的,不過買房子是大事情, 我父母會幫襯一些,您就放心大膽的幫我去找吧。”
姜寧寧在家裡頗受寵愛, 這一點蘇美娟她們是知道的,畢竟在他們看來, 姜家不但願意花錢給女兒安排工作,還願意讓女兒大手大腳的花用自己的工資, 光是這一點,就比城裡百分之九十的父母要好了,也足以看出姜家人對姜寧寧的寵溺。
夏逸明對自己家這個租客也是有些好奇的,之前在市裡的時候他就覺得這個女孩子十分勇敢不說,人也很機靈,能夠意識到人販子的不對,從而出手攔下來他們,才讓荀芳有機會得救。
之前在市裡見過的女孩子, 如今成了自家的過客, 饒是夏逸明, 也不得不感嘆一句實在是太巧合了。
姜寧寧要買房子,夏逸明倒是沒有太過驚訝,只以為她是買了一家人住,也沒想過這麼一個小姑娘, 買了房子是打算自己住的。
房子姜寧寧的說辭沒有問題, 她出門上班後, 蘇美娟也拿著自己正在縫製的鞋底出了門, 準備出去找自己那些老姐妹們打聽打聽, 看看有沒有合適的房子。
夏逸明今天也有事,他要去縣委落實自己的工作。
對於夏逸明這種在部隊裡立過功的轉業軍人,縣裡一直是優待的,最後他們給他安排的工作也是頂頂好的工作——運輸大隊的運輸工人。
這一點是因為夏逸明以前在部隊裡有當運輸兵的經驗,本來就會開車,這份工作的工資在縣裡也屬於高收入,十分符合市裡優待轉業軍人的要求。
因為夏逸明手臂上有傷,運輸隊那邊還給了他半個月的時間,讓他養好上再去上班。
夏逸明對於自己的工作多少有點隨遇而安的意思,對他來說,離開部隊後,他做甚麼都一樣,原本他的領導還想把他安排到派出所去,不過也被他拒絕了,他傷了手,雖然現在的身手也要比一般人強一些,但是到底是比不上之前靈活了,他怕自己去派出所工作後,以後在遇到歹徒的時候因為手傷掉鏈子。
運輸大隊就很好,工資不錯不說,只用負責開車,雖然現在有很多路霸村匪,但是他們出車的時候車上至少有兩個人,依照他的身手,只要對方不是一大群人一起上,他不說保著車和貨物全身而退,保護自己不出意外總歸是沒有問題的。
夏逸明也問過了,運輸大隊有自己的職工樓,裡面也有兩間員工宿舍,所以他準備等姜寧寧回來之後和她商量一下,是不是讓她繼續在家裡住著,他自己搬出去。
不過這也不是一定的事情,萬一蘇美娟能夠找到特別的房子,相比於租房子,姜寧寧自己肯定是更加傾向於買房子住的,到時候夏逸明也就用不著搬出去住了。
敲定了工作上的事情後,夏逸明也算是鬆了一口氣,這段時間,他受傷,轉業,回家,這些事情都是在短短一個多月之間發生的,他自己也有些應接不暇。
而且這幾年夏逸明在部隊裡轉到的津貼一半都寄回了家,剩下的一半他自己花了一些,偶爾遇到戰友家裡遇到了難處,還得支援一些,幾年下來他自己身上也沒多少存下多少錢。
這次夏逸明受傷轉業回家,部隊倒是給了一筆轉業安置費,不過這點錢也不可能讓他坐吃山空,所以還是得有一個份穩定的工作才能讓他安心。
和夏逸明一比,以及不用再為錢擔憂的姜寧寧就要輕鬆很多了,今天安小蓮戴著自己的新手錶來上班,其實新裙子她也十分的喜歡,不過那裙子既然是為結婚準備的,那就不能提前穿,這也是有講究的,所以她才只戴了手表。
今天早上安小蓮就把手錶和裙子的錢給了姜寧寧,一百一十五塊,她也沒有特意換成整錢,所以這一百多塊錢卷在一起還是有點厚度的。
安小蓮的手錶和裙子,姜寧寧只花了不到三十塊錢,剩下的八十幾塊錢,就是她給安小蓮當代購從中掙到的利潤了。
安小蓮這手錶自然是好的,聽說這是姜寧寧幫她找關係買的後,供銷社裡也有人來找她,這些人倒也不是都是想買手錶的,畢竟這麼一塊手錶一百五十多塊錢(姜寧寧讓安小蓮多說的),也不是人人都買得起,絕大一部分人都只是好奇罷了。
真有一個家裡條件好的同事,託姜寧寧幫著自己買手錶的,她也沒敢直接應下來,只說自己回頭問問。
超市裡雖然不差手錶,但是姜寧寧也不想表現得這個價位,這麼好的手錶,好像特別容易得到一樣,晾她幾天是必須。
回頭買一塊和安小蓮那塊手錶差不多的就行了,價格肯定不能超過四位數,不是姜寧寧要當奸商,實在是怕擾亂市場,要知道她的大客戶喬勝兵可是每個月都要了手錶往外面賣的,她要是賣出去的價格太低,說不定還得得罪他。
姜寧寧可不想讓喬勝兵他們察覺到她的身份,所以這手錶她都不怎麼敢往外面賣。
主要是她現在也不缺錢,實在是不用為了這麼百來塊錢去冒這掉馬的危險,也就是安小蓮結婚,實在是需要這手錶,她才會幫著她買這個手錶。
然而同事都問到姜寧寧面前,她也不能不給人家買,主要是她未來好幾年裡都得在供銷社上班,那就得和同事們打好關係,她願意給安小蓮買手錶,卻不願意給其他同事買,這也是不行的,那就是明擺著想要得罪人了。
姜寧寧想著先拖幾天,回頭就賣塊手錶給對方,不過這次卻不是隻要一百五十塊錢,還得再收上兩張工業券。
工業券難得貴難得,但是在供銷社裡買手錶的話,那可就不止兩張工業券了。
姜寧寧想要用這兩張工業券在供銷社裡買上兩個暖壺,帶回去給馮丹琴他們用,姜家只有一個暖水壺,因為聞芳她要給孩子泡奶粉,所以放在他們的房間裡面的,其他人沒有就只能喝冷水。
夏天還好,眼見著這天就快冷下來了,可不能缺了這暖水壺用。
中午安小蓮遵守諾言請姜寧寧去國營飯店吃滷鴨子,一起的還有她的物件曾衛國。
姜寧寧和曾衛國見過幾次面嗎,屬於走到路上能夠互相認出來,但是絕對不會閒聊的關係。
主要是現在是這個國情,男女之間多多少少還是有些避諱,不能像後世哥們一樣勾肩搭背。
曾衛國話不多,坐上桌子後就只拿了一個鴨腿放進安小蓮碗裡,然後又招呼了一聲姜寧寧,讓她隨便吃,就再也沒有多的話了,安安靜靜的坐在一旁啃鴨爪子、鴨脖子,默默地聽她們兩個女孩子閒聊。
老實說,相比於那些油嘴滑舌的男人,像是曾衛國這種老實沉默卻也不乏體貼的性子反而還更受姜寧寧看重一點。
不過安小蓮是個閒不住嘴的性子,姜寧寧真擔心,他們兩個以後會過不到一起去。
不是姜寧寧不希望自己的朋友好,只是安小蓮和曾衛國也沒相處多久,就只在一起吃了幾頓飯,看了兩次電影,就決定要結婚了,她是真怕他們還沒有磨合好,以後在一起過日子會有很多的摩擦和不適應。
然而現在大部分人都是這樣過日子的,像姜寧寧這種要互相瞭解透了,磨合好了再結婚的想法才是異類。
好朋友在一起吃飯,姜寧寧免不了要說起夏逸明。
聽說前天在市裡見到的兵哥哥就是姜寧寧房東家的兒子,安小蓮激動得幾乎把自己的大腿都給拍紅了,驚呼這就是緣分。
安小蓮嚷嚷道:“這不是巧了嗎,我看那夏同志長得實在是俊朗,你可得抓緊機會,這麼好的一塊肥肉,要是被別的女人給叼走了,那多可惜。”
安小蓮是個咋咋呼呼的性子,這會兒她情緒激動起來後,那聲音就沒怎麼壓住,她這話說得實在是出格,所以周圍幾座食客聽到動靜都好奇地往這邊打量,臊得姜寧寧恨不得鑽到桌子下面去算了。
最後姜寧寧實在是沒了辦法,只能半臊半羞惱的拽住安小蓮的胳膊對曾衛國說到:“曾衛國同志,你物件當著你的面誇別的男人帥氣呢,你還管不管了。”
曾衛國聞言撓了撓頭,並沒如姜寧寧想的那樣說甚麼,只是十分寵溺的朝安小蓮笑了笑。
安小蓮見狀十分得意的從姜寧寧抬了抬下巴。
姜寧寧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只覺得上面冒出來的雞皮疙瘩掉在地上都能掃出一堆。
咦,這戀愛的酸臭味,實在是讓人受不了了。
作為一個單身狗,姜寧寧表示自己不能再繼續待在這對臭情侶身邊了,實在是對她的身心健康毫無益處。
姜寧寧三兩口扒拉掉自己碗裡的白飯後,站起身朝安小蓮誇張的拱了拱手:“你兩就繼續膩歪吧,告辭!”
然而姜寧寧怎麼都有想到的是,自己剛走出國營飯店門口,就見到了一個特別眼熟的人。
看到夏逸明的那一瞬間,毫不誇張的說,姜寧寧渾身的汗毛都炸了起來。
夏逸明!這個時間他怎麼在這裡?大爺的!他手上拎著滷鴨子!剛剛他也在國營飯店?
那安小蓮剛才說的話他聽到了嗎?他不會誤會她對他有甚麼想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