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丹琴和姜山說甚麼都不願意收姜寧寧給的這個錢。
現在還在飯桌上,姜寧寧也不想把氣氛弄得太僵,最後還是一臉無奈的把錢收了回去。
姜寧寧心裡想,算了,爸媽不要就不要吧,反正有了她之前給的三百塊錢,家裡現在也不缺錢用,這錢她自己拿著,等以後找機會再給他們也是一樣的。
在姜寧寧的妥協下,姜家人坐在自家的院子裡,倒是吃了一頓豐盛的午飯。
晚上姜正德他們下工的時候,十分熱切的討論著等會兒要去看大伯他們給村裡的堰塘放水。
在村東頭,有塊大堰塘,這一點之前姜寧寧在村裡閒逛的時候就看到過。
至於好好的堰塘為甚麼要放水,不等姜寧寧追問,就在姜家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討論弄明白了。
原來是最近姜遠見田裡的水稻已經成熟得差不多了,就想著趕在真正忙起來之前,把堰塘裡的魚都撈上來,分給大家打打牙祭。
在做重活之前,先吃兩頓好的補一補,這樣累起來也能扛得住。
放水撈魚的訊息一出來,別說村裡的小孩子都樂開了花,就連姜正德、就指著這種已經當爹的成年男人,心裡都激動得不行。
村裡的堰塘有七八畝,雖然現在天氣熱,但是裡面的存水還是很可觀的,現在沒有抽水機,那麼多水放起來也需要不少時間,所以今天晚上姜遠就要帶人把堰塘的兩個放水口給開啟,這樣等到明天早上的時候,這塘子裡的水差不多也就放幹了。
聽姜正武和姜正德兩兄弟興致勃勃的暢想著,說自己明天一定能夠在捉魚的時候大顯身手,狠狠地壓對方一頭。
姜寧寧穿越之前生活在城裡,只在菜市場和超市見過活魚,倒是沒有親自捉過魚,不過見家裡人都這麼的興奮,她心裡不由得也開始期待了起來。
捉魚對村裡人來說確實是難得的好事,天剛矇矇亮,姜寧寧就聽到了家裡起床的動靜了。
在家的時候姜寧寧也沒敢戴手錶,所以她也不知道現在的時間,只能看著天色估摸出個大概,這會兒約莫還不到六點鐘,比她平常上班的時候還起得還早。
見女兒今天起得這麼早,馮丹琴都沒忍住怔愣了一下:“你怎麼起來了,我們吵到你了?”
姜寧寧搖頭道:“不睡了,我等會兒跟你們一起去。”
馮丹琴不解,開口勸道:“你去幹甚麼,這抓魚可不是甚麼輕鬆的事情,堰塘裡都是淤泥,一腳才進去拔都拔不出來,還會弄得一身的泥水,你以前不是一直不去的嗎?”
姜寧寧卻是打定了主意要湊這個熱鬧:“沒關係,我平常一天在櫃檯後面站著,骨頭都站硬了,今天正好活動一下。”
馮丹琴聽女兒這麼說,只能妥協道:“行吧,你去看看也行,今天熱鬧,不過你穿著這一身,站在岸邊看個熱鬧就行了,可別下去弄髒了。”
姜寧寧雖然也不是特別的想下去捉魚,但是不想和不能還是不一樣的,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穿著的長裙,確實不適合踩到堰塘離去捉魚,想了想她又會房間換上了自己之前的衣服。
原身之前有一套衣服上打了補丁,姜寧寧雖然不虛榮,但是也不會穿著打了補丁的衣服去上班,所以第一次休假回家的時候,她就把這套衣服帶了回來,沒再帶回去。
這衣服雖然有兩處補丁,但是也才做沒幾年,在馮丹琴看來,帶了補丁的衣服也是很好的,扔自然是捨不得扔的,所以她就幫女兒洗了放在了床頭,如今正好讓她穿著去幹活。
吃過早飯後,姜家一家人可謂是傾巢出動,全都去了堰塘,姜正武和姜正德一人還拎了一隻木桶,用來裝分到的魚。
等到了堰塘邊,姜寧寧才發現自家都算是到得晚的的,雖然現在天剛大亮,但是岸邊已經站滿了人。
看起來是村裡男女老少的人都過來了,一樣望過去,岸邊密密麻麻站的都是人。
像姜正武他們這樣的成年男人,到了堰塘後,根本就站不住腳,擼起褲管就拎著抓魚的簍子跳了下去。
見男人們這樣,一些膽子的女人也挽起褲腳慢慢順著小臺階走了下去。
莊槐花和馮丹琴也沒磨蹭,收拾好自己也端著盆子摸了下去。
村裡人想的都是趕緊把魚撈完後,就能拎著分到手的魚回家做一頓大餐了。
抱著同樣的想法,平常一個個上工的時候磨洋工的人,今天那還是格外的利落,一時間堰塘裡全是一群人圍追堵趕可憐魚兒們弄出的動靜。
一會兒這個沒拔出腳臉朝下摔在了淤泥裡,逗得在岸邊看熱鬧的人忍不住直樂,一會兒那家的皮孩子,捉到魚後一個沒拿穩讓手裡的魚跳了下去,惱羞成怒之下,一個屁股蹲坐下去,把那條可憐的魚兒死死地壓在了淤泥裡,想逃都逃不了。
姜寧寧也按賴不住這種誘惑,挽起褲管走了下去,不過她不敢往堰塘中央走,中間的淤泥厚,她看著都沒到姜正武他們的大腿上,讓她望而生畏。
姜寧寧膽子小,又不想一跤在淤泥裡面摔個狗吃屎,所以她就拖著一隻麻布袋子,順著堰塘的外圍,撿螺絲和蚌殼。
村裡這塊堰塘很大,裡面最多卻不是魚,而是螺絲和河蚌。
魚兒靈活,雖然堰塘裡的水已經放得差不多了,但是他們還能掙扎,輕易不會讓那些想要把它們吃下肚子的人類得手。
螺絲和河蚌就安分多了,全都老老實實的窩在淤泥裡,等著讓人來撿。
現在沒有各式各樣的農藥,加上堰塘裡的水質還十分的不錯,那螺絲和河蚌簡直是遍地都是,姜寧寧拖著袋子只在外圍撿了十幾分鐘不到,撿到的螺絲和河蚌就已經裝滿了一個大麻布袋。
像姜寧寧這樣在外圍撿螺絲和河蚌的人也不少,等她們手裡的袋子裝滿了之後,守在岸邊的人就會主動接過他們手裡的袋子,把袋子裡的東西倒在岸上後,再把空袋子還給他們。
如今出了自家自留地裡種的東西之外,村裡其他田地裡的東西那都是集體了,大家今天撿上去的東西,都得等姜遠和記分員統計好數量之後,再按照人頭髮給大家。
這螺絲和河蚌雖然不好吃,也不好打理,但是怎麼著也算是一口肉,所以也沒人會嫌棄這些東西,沒一會兒,岸上的螺絲和河蚌就堆得有小山那麼高了。
其實姜寧寧上個月就已經把自己的戶口給遷出去了,所以今天的這些東西都沒有她的份,不過她雖然分不到東西,卻也覺得撿螺絲是個挺好玩的事情,倒是還有點樂在其中的感覺。
人多力量大,村裡一大群人烏央烏央的跳進雁塘,只用了兩三個小時的時間,就已經把堰塘裡的魚蝦給撈的得差不多了。
當然了,太小的魚姜遠也沒讓大家撈,而是用木桶單獨裝了,等把堰塘上面幾塊稻田的水都放到堰塘裡後,再把這些小魚放回去。
田裡的稻穀都能收割了,這會兒也不需要水了,稻田裡的水放幹之後,後面他們割稻穀的時候還能方便一些。
魚捉完後,接下來就是喜聞樂見的分魚環節了。
姜山和姜遠是親兄弟,這分魚的時候也是有一些便利的,能夠排在最前面分,姜家就算不算姜寧寧,還有六個大人,兩個小孩,所以他們家能夠分到手的魚可不少,足有十六斤,除了魚之外,還能分到十斤螺螄。
說是螺螄,其實河蚌和河蝦數量最少,記分員也懶得單獨統計了,所以馮丹琴去領螺螄的時候,是既可以只領螺螄,也可以只領河蝦。
相比起帶殼的螺螄和河蚌,自然是河蝦更受人歡迎了,這螺螄和河蚌拿回家後還要處理,除了殼之外就不剩幾口肉了,這河蝦可就不一樣了,放點油稍微煎一煎,出鍋的時候再撒點鹽就能吃了。
經過煎炒後,那蝦鉗和腦袋都能吃,用來下酒那是最好不過的了。
因為馮丹琴是排在前面領的,所以她也沒有手軟,直接要了八斤螺螄,兩斤河蝦。
要知道這河蝦總歸就只撈到了十幾、二十幾斤,運氣好能夠分到河蝦的人絕對不多。
說起來要不是馮丹琴不想做的太絕了,她都想直接要十斤河蝦了。
其實最稀罕的還是魚,姜山排在前面,他先挑了兩條足有五六斤重的草魚,剩下的全部都挑的鯽魚。
這鯽魚是拿回去給聞芳熬湯喝的,她現在奶著孩子,多喝點鯽魚湯還是很有好處的。
除了家裡有人需要補身體外,其他人都不會去選鯽魚,這鯽魚又小刺又多的,一般人都不喜歡,大家都更喜歡草魚和鰱魚,主要是肉多,拿回家煮著吃才足夠過癮。
領到魚之後,馮丹琴就帶著女兒和大兒媳婦回家了。
這魚和河蝦今天中午都可以做了吃,唯獨那螺絲,還得養著吐兩天泥才行。
鄉下人也不稀罕螺絲,馮丹琴把螺絲養在盆子裡後,扭頭對姜寧寧說道:“等會兒我讓你大哥他們再去村口的河裡抓點螺絲,等你回去的時候,給你大姐帶上。”
“雖然這東西不值甚麼錢,但是多少也算是口肉。”
馮丹琴也知道,大女兒嫁得好,他們給的這點東西,林家人估計也看不上,但是這也是她這個當母親的對女兒的一份心意
一個母親,想對自己女兒好是沒有道理的,馮丹琴也不想去想親家會不會嫌棄她給的東西上不得檯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