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是從費城調過來的利爪在飯桌上也不用餐,自稱對法國菜過敏。
等人們吃得差不多了,他才在托馬斯的示意下開口說道:“聯盟和警方調查到的這幾條線索非常珍貴,利爪在匹茲堡這邊人手不足,敵人誣陷洲際酒店的事還要感謝正義聯盟的提醒。”
官方有官方的渠道,洲際酒店也有自己的路子,眼下雙方要展開合作所,就必須有互相匹配的能力,不然其中一方難免淪為另一方的附庸。
利爪先是吹了一波合夥人,繼而說起老闆這邊的優勢:“有些事超英可能不方便做,我們可以代勞。”
瞭望塔上的正聯成員又爭論起來,布魯斯按住耳機,利爪若有所感地說道:“當然,我們儘量不觸碰諸位的底線,也希望你們可以尊重利爪的行事方式。”
“你們想怎麼做?”既然托馬斯假裝自己是個清清白白的路過選手,布魯斯就直接問利爪。
“首先建個群。”利爪鎮定地說。
“……”
利爪,男,真名暫未知,時年23歲,費城人士,技術人員,代號短耳梟,人如其代號,長得可愛且熱衷於群聚,生平最大愛好是組織團隊活動和替人拉群,各個城市的數個利爪群群主都是他。
短耳梟也不是在開玩笑,他真的當場把幾個人拉到同一個聊天室裡——包括老闆,然後將資料和待調查事項一股腦塞到群檔案中。
“我們在匹茲堡人手不夠。”短耳梟坦然承認,“如果不是這樣,費城那邊也不至於將我派過來。我不大擅長出外勤,恐怕只能提供一些技術支援。”
“我可以。”迪克說著探出頭,“有甚麼工作是我能做的?”
短耳梟略有為難。
他不像影視劇中的經典nerd那樣雙商呈反比,否則早因為得罪老闆被拉去沉河了。他在人際關係上非常敏感,早就看出名為迪克·格雷森實為夜翼的超級英雄,對參與到利爪的行動中有著非比尋常的興趣。而老闆的兄弟,正聯顧問蝙蝠俠,似乎並不贊同他的決定,卻也沒有開口阻攔。
該說夜梟不愧是老闆,每天處理公司事務之餘,還要捲進這麼有層次感的家庭關係裡面。
高情商:有層次感。
低情商:全是馬甲怪。
大老闆還是不發話。托馬斯撥弄著餐盤裡的勃艮第蝸牛,像是根本沒聽他們在講些甚麼。
“是這樣的。”短耳梟打起精神,按照飛機上和托馬斯定好的思路繼續,“由於敵方的指揮者熟悉正聯,我提議這次行動由我們進行指揮。時間有限,線索中提到的三處地點最好都去檢視一番,以免有所疏漏,或者過段時間、情況又有新變化。”
“我不太清楚天眼會的想法,但是托馬斯先生最好還是在行動中露面,對不對?既然如此,不如兵分三路。格雷森少爺,能不能請你先去一趟警局?”
迪克本來還想著短耳梟的安排和正聯往日行動方式也沒甚麼不同,聞言愣了一下:“為甚麼是警局?我不認識這邊的警員。”
短耳梟決定還是遵照托馬斯的指示,滿足老闆家大侄子的參與熱情,至於蝙蝠俠——反正蝙蝠俠不殺人、也不給利爪發工資。
他頂著布魯斯·韋恩犀利的視線,在四個人的聊天群裡輸入一個名字。
“體制不同,超英未必能從這邊的警察嘴裡問出太詳細的內容。這位警官以前從我們這裡買過另一個人的命,”短耳梟露出顯得有些靦腆的笑容,“你去威脅一下,她有三個孩子要養活,八成會對你知無不言。如果你覺得她隱瞞了甚麼,”他又把一枚洲際酒店金幣放在桌子上,“告訴她如果願意說出來,這枚金幣就屬於她了。”
迪克:“……這不是代表她以後就成為洲際酒店的外圍成員了嗎?如果對方不情願呢?”
“不會的。”短耳梟直言道,“她已經體會過用這種方式復仇的快感,底線一旦被打破,就不可能再回到過去。更何況這樣一枚金幣在黑市裡有價無市,她也許會猶豫,但最後絕不會放過機會。”
布魯斯心事重重將餐具放回桌墊上,屬於蝙蝠俠的壓迫力不自覺地洩露出幾分。
短耳梟情不自禁地縮了下脖子,心裡面叫苦不迭,感覺自己捲進了老闆的家庭事務當中。
只是他再怎麼敏銳,也不可能知道蝙蝠俠正為自家弟弟最終走上的那條‘捷徑’發愁,更何況一個本該守護正義的警察為了所愛的家人打破底線,又似乎藏著某些暗喻。
托馬斯終於開口安撫受驚的屬下:“他最近受到魔法影響,偶爾情緒不穩定,你繼續。”
短耳梟:“……”
你確定嗎老闆?
我怎麼覺得他只在關於你的事情上情緒不穩呢?
“總之,格雷森少爺……”
“不用那麼客氣。”迪克總覺得這麼下去他真要懷疑自己變成洲際酒店繼承人了,這種事情想想還行,成真了就有些可怕,“我們年紀差不多,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短耳梟從善如流:“好的,理查德少爺。你覺得這個安排怎麼樣?”
迪克失語半晌,也感受到了從蝙蝠俠身上擴散出來的謎の壓迫力。他深吸一口氣,轉頭對布魯斯眨眨眼,將桌子上的硬幣揣進口袋,這才說道:“我沒問題。”
“好的。”短耳梟鬆了口氣,“接下來是布魯斯·韋恩先生。”
布魯斯打斷他:“我想知道你給托馬斯安排了甚麼工作。”
短耳梟頭皮發麻,求助地看向老闆。
托馬斯給布魯斯倒了一杯熱水,將自己的盤子推過來並說道:“你還是和小時候一樣不喜歡吃蝸牛。”
短耳梟眼睜睜看著蝙蝠俠身上蓬起的氣勢像被扎破的氣球那樣癟了下去。
“謝謝,但不用。”
布魯斯堅決地把托馬斯的盤子推回去,開始處理自己餐盤裡放了十分鐘還沒有解決的剩菜。
“我要去郊區看看。”托馬斯說起正事,“好幾次正聯成員都是在農場附近追丟的,那的農場主說不定會了解一些內情。不過鑑於我不能穿著夜梟的制服去……”他說話的時候看著身邊人和飯後零食作鬥爭,彷彿是人類馴服野生蝸牛記錄,中途到底還是把布魯斯盤子裡快被戳爛的蝸牛扒拉過來,“要是有甚麼突發狀況,可能到時候我就得按照筆試卷上寫的‘通知蝙蝠俠’了。”
布魯斯繃著臉,怒氣衝衝,不知道在對誰發火:“我去港口。”
“那就這麼定了。”短耳梟卻覺得氣氛沒剛才那麼危險,他輕鬆地說道,“不出意外,我們十點鐘在港口匯合。”
托馬斯駕車來到匹茲堡郊區。
晴朗的天空下,一望無際的綠色原野使人身心舒暢,前方是個不大不小的牧場,遠處隱約能看見哥特式建築的尖頂,應該是座城堡。
他身上還帶著正聯給的有收音功能的定位器,只不過不像蝙蝠俠,能聽見瞭望塔上的人在講甚麼。
托馬斯將車停在路邊,整理了一下西裝和領帶,大步向離得最近的農戶走去。這附近人煙稀少,是以院門都沒有關。進門左手邊是個有兩層樓高的倉庫,門口堆著木頭,倉庫門上掛著生鏽的鎖頭,牆壁上比人還高的小窗玻璃向外架起來通風。
前方停著輛破破爛爛的紅色卡車,有一條狗被拴在車輪胎上,趴臥在稻草垛旁邊打盹。
右邊則是頗為現代化的住家,房子很大,客廳的窗簾沒有拉上,能看見壁爐上懸掛著裝飾用的熊頭,熊頭兩側各掛著三把獵槍。客廳正中央有兩臺暗紅色的沙發並在一起,長著大鬍子的健壯男人仰躺在沙發上,身邊立著幾個玻璃啤酒瓶。
狗倒是沒有發現家裡進了陌生人。
托馬斯又往裡走了兩步,聽見身後傳來沙沙的聲響。他佯作不知繼續前進,果然在下一秒鐘感到腰間抵上硬邦邦的金屬。年輕的、彷彿還在變聲期的男孩在他身後威脅道:“不準動。”
托馬斯舉起手:“我沒有惡意,只是想來問問路,你是這家的孩子嗎?”
“不準動。”男孩根本不聽他在說甚麼,扯著喉嚨喊道,“爸!有人進到家裡了!”
狗一下子被吵醒,兇惡地叫喚起來。
屋裡的男人睡眼惺忪地看過來,見到托馬斯的瞬間猛然清醒,罵罵咧咧地從牆上取下獵槍,開啟門走出來問道:“你是誰?”
“托馬斯,我只是路過。”托馬斯示意停在外面的車,“你們能不能先把槍放下?”
“莎倫。”男人叫道。
身後的槍離開了後背,托馬斯回過頭,有些驚訝的發現這竟然是個十四五歲的女孩。她身穿背心和牛仔短褲,渾身上下沒有裝飾物,短髮披散著,只在脖子上掛著一條細繩,繩子末端沉甸甸地塞進背心裡面。
“你去甚麼地方?”大鬍子男人提著獵槍問道。
“匹茲堡。”
“哦,遊客嗎?這個季節來旅遊的人確實比較多。”男人表情略微緩和,“你從哪來的?”
托馬斯道:“布魯德海文。”
話音落下,他注意到大鬍子男人幾不可查地皺了下眉。
“布魯德海文嗎?不錯的地方。但是那的人很少往外面走,我還是第一次見。我去房間裡拿地圖,莎倫,你招待一下客人。”
托馬斯目送他轉身回去,漫不經心地彈了彈袖口沾上的灰塵,和女孩搭話:“你叫莎倫?”
“是。”年輕人還不太會掩藏,用懷疑和警惕的目光打量著托馬斯,“你全名是甚麼?”
托馬斯不答:“莎倫這個名字有些耳熟。”
“喂!”女孩不耐地敲了下手裡的獵槍,“別管我叫甚麼,問你呢!”
托馬斯並不生氣,用教導的語氣對她說:“如果你下定決心走上這條路,就不應該感到害怕,而是要時刻保持耐心。”
他的話顯得沒頭沒尾,莎倫滿臉困惑:“你說什……”
這時,房間裡的男人拿著地圖大步流星地走出來。他不想生事,打算將陌生的客人趕快送走。
托馬斯卻轉頭看向女孩脖子上掛著的東西。他伸出手,指尖在女孩的脖頸處一掃而過,迅速將塞到衣服裡的繩子末端挑了出來:“這是甚麼?”
——那是枚金幣。
乍一看上去和洲際酒店內部的流通貨幣一模一樣。
但托馬斯看得出來,它是仿造的。
遠處大鬍子男人遠遠望見這一幕,被鬍鬚遮擋住的臉色霎時變得鐵青。但院子裡的年輕人反應更快,她驚慌失措地叫了一聲,反射性地舉起槍扣下扳機。
這發子彈和命中目標可以說差了十萬八千里。
托馬斯站在原地閃都沒閃。
他在飯桌上說有需要會聯絡蝙蝠俠就不是在說假話,當下毫不猶豫地按下訊號發射器。
結果下一秒鐘,大鬍子男人扔下地圖,再次舉起獵槍瞄準托馬斯,衝他咆哮道:“你在聯絡甚麼人?莎倫!制住他!”
傳訊居然會被發現,這就有些出乎托馬斯的意料了。
他確信布魯斯已經收到了資訊,只是在那之前,托馬斯必須拖到他來,否則就會發生一些正派和反派都不希望看見的事。
托馬斯略微思索,開口問道:“你們和洲際酒店是甚麼關係?”酒店是甚麼關係?”酒店是甚麼關係?”酒店是甚麼關係?”酒店是甚麼關係?”酒店是甚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