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卿讓讓的聲音流動,現場再次暗了下來,燈束將玻璃盒裡的那對戒指放大投影到牆上。
甄理能清清楚楚地看見,男女對戒合在一起後,那仿若人手一般握住的鑽石。
“遺憾的是,他的女朋友大概不想被他握在手裡,所以拒絕了他的求婚。”卿讓讓笑道。
臺下也是一片笑聲,有些是那些幸災樂禍的單身狗所發出的諷刺笑,有些是心滿意圓的恩愛狗發出的同情笑。
“一年前,這位朋友再次找我設計一款婚戒,還是向那位八年前拒絕過他的那位女朋友求婚。他說只有追求真理的人才能接近真理,希望這一次我設計的戒指能讓他求婚成功,於是才有了我的新系列——求愛。”卿讓讓道。
“真理握在誰手上”那對戒指甄理沒見過,但此刻投影在牆上的這對“追求”她前幾天還戴在手上呢,後來被隋遇要走後,就沒再還給她。
“追求”的男女對戒合在一起後,投影在牆上,就像有一雙腳正追逐著前面那顆球在跑。
最後男戒在投影上滾動起來,更像是一直追逐著女戒一般,而那女戒的內側,刻的也是“truth”。
“這枚‘追求’因為鑲嵌工藝的緣故,鑽石不能太大。我那位朋友曾拍得103克拉的‘夏娃之心’,而這枚戒指的主鑽便是從‘夏娃之心’上切割下來的。”卿讓讓解釋道。
同時她身後的螢幕上,又出現了一顆碩大而殘缺了一塊的鑽石,那就是夏娃之心。
被切割掉的那顆球,很有點兒像是被咬了一口。
現場頓時譁然,所有人,包括甄理在內,都覺得隋遇真是bào殄天物。
“都覺得很可惜吧?我也是。”卿讓讓道,“所以我用殘缺的夏娃之心設計了一款項鍊取名叫‘追逐’。”
卿讓讓往旁邊推了推,展示模特捧著“追逐”上前。
追逐是以夏娃之心為主鑽,在它旁邊配了一枚橙色的大形寶石,形狀是抽象的足形。而夏娃之心上殘缺的那一個口子,就像一個櫻桃小嘴的美人,總是追逐著去吞噬那橙色的光。
甄理側頭對隋遇道:“這位卿小姐是不是跟你有仇啊?”明顯的那夏娃永遠也追不到那個足跡。
臺上卿讓讓繼續道:“愛因斯坦曾說過,追求真理比佔有真理更加難能可貴。我那位朋友也如是想,只是不知道他這次能不能求婚成功,請大家和我一起祝福他吧。”
甄理挑了挑眉毛,總算是知道為何隋遇非要拉她來了。
身側的隋遇已經起身,甄理一把抓住他的手道:“不要這樣高調吧?”
隋遇將甄理順勢拉起來道:“我保證,就高調這一次。”
他們的婚禮是在太平洋上隋遇送給甄理的小島——真理島上舉行的,邀請的親朋好友都是至親至愛,參加的人數不過三十來位,雖然所費美元過億,請帖鑲鑽,島上海灘全部被甄理最愛的淡青色桔梗花所覆蓋,但因為知曉的人太少,算起來也的確是十分低調的。
所以這次求婚,還真是隋遇唯一的一次高調。
卿讓讓將戒指遞給隋遇,微笑著退下。
甄理站在聚光燈下頗有些不適應,倒不是不習慣面對人群,只是將自己的隱私就這麼赤果果地展示在聚光燈下和媒體面前,讓她本能的有些排斥。
心裡想著讓隋遇趕緊求婚,然後快點兒離開。
隋遇單膝跪下,卻並不急著開啟戒指盒子的蓋子,反而是拉著甄理的手,從單膝變成雙膝,驚得甄理往後退了半步。
臺下一片譁然,黑暗裡亮起了無數的手機閃光燈。
甄理有些尷尬地看著隋遇,無聲地問著,“你gān甚麼?”
隋遇道:“你曾說過,惹你真生氣時,即使我跪在你面前,你也不會回頭。所以今天我加塊搓衣板,你能不能原諒我做的那些錯事?”
司儀上場還真放了一塊搓衣板在隋遇的膝蓋下。
現場所有人都站了起來,伸長了脖子去看。
甄理覺得自己要暈倒了,不過不是因為感動,絕對是被肉麻得尷尬了。
不過她知道這都是隋遇的“詭計”,這人心機忒深。
這次隋遇“分手bī婚”的事情,因為這幾日恰是“蜜月期”,所以甄理沒跟隋遇一般見識,暫且忍了。
可甄理是甚麼人啊,記憶超群,記仇更甚,遲早要跟隋遇翻舊賬的,新仇舊恨相加,很難保證不會再一次後悔。
隋遇這搓衣板可跪得特別值,這是要bī著甄理把過去所有的氣都吞回去。
甄理甜蜜地笑著對隋遇做口型,“趕緊求婚!”別再丟人了。
“能原諒我嗎?”隋遇追問道。
甄理被迫點了點頭,不想再在臺上受罪。
隋遇這才取出戒指,“理理,你願意嫁給我嗎?”
甄理已經迫不及待地伸出了手,一心想趕緊閃人。
結果這動作卻被誤解成“恨嫁”,引來大笑。
隋遇站起身,從司儀的手裡接過“追逐”,甄理微微地低下了頭。
她身上穿的裙子是隋遇幫她挑選的,一字抹胸的淡藍星空裙。
衣櫃裡衣服太多,甄理每次選衣服都要發火,所以後來一直是隋遇幫她搭配好放在chuáng頭。
身材好、面板白、氣質佳,其實穿甚麼都好看,何況這條淡藍星空裙,全身手工訂鑽,昂貴得公主也未必有錢買,可惜甄理並不知情,以為只是水鑽來著。
“追逐”系在脖子上後,甄理的手指在夏娃之心上輕輕摸了摸,難怪今天她問隋遇說,她脖子是不是空了一點兒的時候,他否認說她不必戴任何首飾就已經足夠閃亮,結果卻是在這兒等著她。
“你給我戴這個,是寓意一輩子追不到我嗎?”甄理笑著問。
“沒關係,我會一輩子追你的。”隋遇拉起甄理的手親了親。
兩個人自顧自的說著話,似乎已經往前忘記了臺下的觀眾。
陸放站在臺下暗自做了個決定,今晚不把隋遇灌倒他就不姓“陸”。
卿讓讓輕輕碰了碰陸放的胳膊,“你臉色怎麼那麼難看,咬牙切齒的。”
陸放黑著臉道:“隋遇這個男人中的敗類,他倒是求婚成功了,以後我們這群男人回家可都得跪搓衣板了。”
卿讓讓噗嗤笑出聲道:“你也太沒出息了,我的要求可沒那麼低,現在流行跪遙控器。”
卿讓讓這次的新品釋出會可算是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雖然隋遇和甄理並非明星也非名人,不過被神通廣大的網友扒出夏娃之心的拍賣價格,以及甄理當日穿的星空裙的價格後,網友高呼著“貧窮限制了他們的想象力”他們這一對很自然就成了名人。
何況,甄理和隋遇的顏值
網友對富豪的好奇,絲毫不下於對明星的好奇。
好在這些帖子半天之後就全部刪除了。
而對甄理來說,這樣高調結婚帶來的唯一好處便是,認識的人見她之後,再也不會覺得她是第三者插足隋遇和方錦媛的感情了。
畢竟隋遇已經追了她八年多才抱得美人歸的不是?
晚上,隋遇的狐朋狗友給他開慶功宴,拒絕一切女士參加。
已婚男士總是喜歡找各種藉口進行單身漢的活動。
隋遇回家時,已經是酩酊大醉。
甄理任由他躺在一樓的地板上,伸出腳尖,輕輕踢了踢他,“我可拖不動你,你今晚就睡地板上吧。”
甄理討厭醉鬼,覺得自己能給隋遇搭一條毯子已經是仁至義盡。
哪知道俯身時卻被隋遇一把捉住右手,聽他醉言道:“對不起,理理,是我沒有照顧好你。”
隋遇不停地吻著甄理的右手,眼角似乎有水光閃過,可再細看又覺得是看錯了。
甄理其實知道自己的右手一直都是隋遇心頭的疤,他總是下意識地站在她右邊,不管做甚麼都會下意識地保護她的右手,在最情不自禁的時候,親吻的總是她手腕上的疤痕。
所以即使隋遇曾經無禮地說她殘廢手,甄理也沒跟他一般見識。
就是因為在意,所以總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沒好氣的提及。
“理理,當時你在想甚麼?”隋遇問。
甄理看著醉得眼睛都睜不開的隋遇,心裡是清楚他在問甚麼的。
當時在洪水裡,手那麼疼,實在抓不住那細細的樹枝了,甄理的心裡其實是沒甚麼牽掛的。她的父親、母親似乎都不需要她,她的朋友也不會再為她落淚,而她,唯一愛過的人,也不知在哪個溫柔鄉里。
甄理沒有太多掙扎就鬆開了那根樹枝,後來僥倖被救,是真的幸運。
甄理將毯子輕輕搭在已經睡過去的隋遇身上,將他的手抬起來放到脖子下面,雖然嫌棄他渾身的酒氣,可還是靠著他那麼睡了過去。
如果再有那樣的經歷,至少現在的她已經有了忍著疼也要抓緊那根樹枝的理由。
對甄理來說,這就足夠了。
早起時,昨晚還柔情蜜意請求甄理原諒的男人,轉眼就變了臉。
“你怎麼就讓我睡在地上?”這是隋遇的聲音。
“你醉成那樣我怎麼拖得動你啊?”這是甄理的聲音。
“好,那你好歹給我換上睡衣啊?”隋遇道。
“你睡覺不是從來不穿衣服的嗎?”甄理道。
“你就是這樣照顧喝醉的我的?甄理,你當初喝醉,我是怎麼對你的?”隋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