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遇在甄理身後將她寢室的門關上,然後才一把摟住她。
甄理被隋遇箍在懷裡,猛烈地掙扎了幾下,到底是甩不掉,委屈從心底直冒,眼圈跟著就紅了,“隋遇,你別欺負我右手沒有力氣。”
“我們到底是誰欺負誰啊?”隋遇摟了甄理坐下。
“你能不能別這麼qiáng勢,讓我們彼此都有點兒空間行不行?”甄理真是恨不能扇隋遇一巴掌。
隋遇捉起甄理的右手親了親,“理理,我不是不給你空間,我只是害怕。”
“你怕甚麼?”甄理嘲諷道。
“我怕你心裡又打分手的主意,表面上卻來敷衍我。”隋遇道。
“誰打分手的主意了?”甄理氣道。
“真沒有?”隋遇似乎還是不放心。
“你覺得你是做錯了甚麼事,會需要我鬧到分手的地步?”甄理狡猾地問道。
“理理,我只是希望你能做你喜歡的事情。”隋遇道。
“所以你就自作主張讓蘇格格來找我?”甄理剛柔軟下去的刺又開始冒出來了。
“理理,我只是希望我能讓你開心。你知道你在隋園的時候眼睛有多亮嗎?我又有多後悔?”隋遇道,“我曾經覺得自己特別幸運,沒有走太多彎路,在三十歲的時候就遇到了你,想著我們可以有那麼長的時間在一起,就覺得特別滿足。可惜太志得意滿,結果足足蹉跎了七年。理理,我再也經不起任何波折了,只是希望你能開心,能留在我身邊而已。”
說得倒是比唱的還好聽,甄理道:“我現在不是已經在你身邊了嗎?”
隋遇笑得有些慘然,“可是你還愛我嗎?我吻你,你還會心跳加速嗎?”
這問題問得甄理自己都回答不了。
“可是你也不用bī我啊。我已經說過了,過去的事情我都當它過去了,你沒必要一直要把它翻出來,隋遇,這世上沒甚麼事情是完美的,我早就已經學會接受了。”甄理道。
隋遇摟著甄理,將她的頭按在懷裡,“可是理理,我過不去這個坎。你心中的那部紀錄片,我一直想幫你拍出來。用最好的導演,最好的攝影,最好的發行,沒有經費上限,沒有時間限制。還記得當初你去找素材是遇到的那個做荷包的老太太嗎?她已經去世了,不過去世之前,我已經幫你拍好了素材。”
甄理有些愣愣地抬起頭,“你為甚麼要做這些?”
“我也不知道。”隋遇低頭把玩著甄理的手指,“可能雖然我掙扎著想忘掉但心裡卻一直都明白,我想要的從頭到尾都只有你。”
哪怕是被甩了,分手了,覺得被玩弄了,但還是想彌補,想幫她完成心願,哪怕卑躬屈膝,還是想她回來。
這一路走來,也會傷心,也會不甘,可是該做的事情卻一點兒也沒落下。
偏偏這卻是甄理最不想要的,她覺得無法負擔,所求的不再是愛情,只是一個生活伴侶而已。
所以甄理今天才會逃會a大,那是被覺得有些無法再負擔隋遇的感情。
“不過我想你是對的,我太執著於過去,反而對我們不好,我答應過你的,要慢慢來。”隋遇親了親甄理的臉頰,“知道你不是逃回來yīn謀著要分手,我就安心了。”
隋遇放下甄理往門邊走去,“你甚麼時候想回觀瀾半島,就給我打電話。”
只是直到三天後,甄理都沒回去,倒不是她矯情,她只是覺得必須得讓隋遇明白,過去是回不去的,他們得適應現在的生活。
不那麼濃烈,也不那麼痴纏。
但是當甄理被隋遇綁架上了回美國的飛機後,她就覺得自己的想法實在太天真了。
“你這是綁架你知不知道?你就沒考慮過尊重我嗎?當初你為了要讓我跟你去美國,就搞砸我的紀錄片,現在為了讓我跟你回去,你就綁架?”甄理尖叫著從chuáng上跳起來。
一覺醒過來就已經在飛往美國的私人飛機上了,換了誰都受不了。
“這次就過去三天,理理。”隋遇皺了皺眉頭,剛才甄理的分貝實在太高,“a大又沒開學,你正好空閒不是嗎?”
“可是我媽還在生病呢。”甄理道。
“我問過醫生,梁教授現階段病情還算穩定,理理,我們只是過去三天。”隋遇道。
“你也說了只是三天而已,gān嘛一定要拉上我?而且你就不能好好問我的意見嗎?為甚麼要趁我睡著了把我弄這兒來,你是不是還給我餵了藥?”甄理問。
“你覺得我問你,你會答應嗎?七年前,我問過你多少次,你從來沒有點過頭。這一次你會點頭嗎?”隋遇看著甄理的眼睛問。
甄理誠實地想了想,覺得自己肯定會拒絕,因為她討厭那個地方。
“隋遇,你從來就不懂甚麼是尊重!”甄理叫道。
“我當年就是太尊重你了,才會任由你作來作去。”隋遇針鋒相對地道。
“你說甚麼?”甄理傻眼了。
“甄理,我給你時間讓你一個人安靜,你在a大就能待一輩子是吧?”隋遇問。
甄理眨巴眨巴眼睛,這才知道隋遇在跟她算著三天的帳呢。
“當初我不忍qiáng迫你,你一個人在國內生病也不說,影片裡也跟我演戲,把我當傻子一樣玩兒,最後還要把黑鍋扣在我頭上,覺得自己特委屈是吧?”隋遇道。
甄理再次眨巴眨巴眼,心裡開始反省,是不是這三天不理睬隋遇,也不回電話把他給氣狠了。
“這跟你現在做的事有甚麼關?你不要找藉口,隋遇。”甄理吼得比隋遇聲音還大,比音量她可不會輸。
“怎麼沒關?你要是這三天病了怎麼辦?我不在你身邊,你心裡肯定又要給我按罪名。”隋遇道。
這個理由的滑稽程度,甄理還真想給隋遇打一百分,“我是那麼小心眼的人?”
“我只是想在你需要的時候,我總是在你身邊。”隋遇的聲音柔和了下來。
甄理憤憤地吃著她喜歡的龍井蝦仁,心裡鬱悶地想著,這次吵架居然被隋遇吵贏了,她可真是太沒用了。
隋遇做出瞭如此令人髮指的事情,她居然沒給他一耳光,沒考慮過分手,難道是因為年紀大了,脾氣變好了?
在隋遇紐約的豪宅裡,甄理入住的依舊是上次來時的那間女主人房。
只是裝修風格已經大變樣,成了甄理喜歡的簡約溫暖風格。衣櫥裡掛滿了新一季的服飾,包包全是拍賣場才能拍到的奢侈品牌的限量款。
不再像上次那樣空dàngdàng的,顯得甄理像個不速之客。
甄理推了推chuáng上的隋遇道:“你的房間在過道對面,你賴在這裡做甚麼?”
隋遇摟著甄理道:“你覺得為甚麼男女主人房要分開?”
“為了給各自保留空間。”甄理道。二十多歲的時候不太懂得這些,當時只恨不能兩人之間緊密得連空氣都沒有,現在卻覺得設定男女主人房是再明智不過的夫妻相處之道。
隋遇用一副“你太天真”的表情看著甄理。
“不然呢?”甄理挑眉道。
“那只是為了方便半夜這邊chuáng單溼了,我好抱你到那邊chuáng上睡而已。”隋遇道。
“你當我傻子呢?”甄理瞪了隋遇一眼。
隋遇側身擁住甄理道:“放心吧,我保證這一生我們都不會分房睡。女主人房只是一種身份的象徵而已。”
甄理撐起下巴趴在chuáng上道:“那當初andrea也住的是這間房嗎?”
“你那天突然就走了,是在介意這個嗎?”隋遇盯著甄理的眼睛問。
介意的當然不止這一點,只是時間過得太久,久得甄理都忘記當初是在為甚麼鬧脾氣了。
“我想我是介意她身材比我好,而且還有人在乞力馬紮羅向她求愛。”甄理笑道。以前死也說不出口的話,沒想到現在居然輕輕鬆鬆就能宣之於口了。
隋遇並沒笑,他看著甄理將過去的一切當做笑話來說,她的放下與坦然,只會反襯他的可有可無。
“andrea沒在這裡住過,我跟她不是以婚姻為前提在jiāo往。”隋遇轉過身平躺著望著天花板道,“不過她身材的確比你好。”
這算不算是人身攻擊?
甄理不明白自己是踩了隋遇哪顆地雷,但也無心去過問,倒時差有點兒煩躁,她決定睡覺緩解一下。
次日醒來,隋遇就跟忘記了他的人身攻擊一般,甄理任由他膩味一陣,然後起身慢悠悠地逛了一天博物館。
“明晚姑姑家有個晚宴,你陪我一起去怎麼樣?”隋遇在chuáng上看手機時隨意地問道。
甄理看著隋遇僵硬的肌肉線條,眼皮上抬抬,下耷拉,再上抬抬,雖然不想去見隋遇的家人,可是拒絕似乎有些不近人情,她早就料到重新接受隋遇,隨意而來會有許許多多的繁雜事,這就是陪伴的代價。
“好啊。”甄理道。
隋遇側頭看向甄理,“你怎麼沒拒絕?”
甄理狡猾地笑道:“我知道你覺得我會拒絕,所以我就不想拒絕啦。”
有那麼一瞬間隋遇感覺像被施捨一般。
甄理的聰慧和敏銳,七年前隋遇就知道,她看出了他隨意語氣之後的緊張,以一種遊離在外的理智衡量利弊後點頭應下,只是一時好心的施捨。
她害怕孤獨,所以總要給點兒甜頭吊著他不是?隋遇自嘲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