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理跟著郝若走到離led屏還有一百米距離左右時,那螢幕一下就亮了起來,緩緩顯出一張笑臉來。
甄理側頭看了看郝若。
郝若得意地搓了搓手,“怎麼樣?給你手機裡裝了個小東西,咱學校那幾塊螢幕都能感應到,一感應到就給你笑,祝你天天開心。”
你別說,技術男的聖誕節禮物還真挺打動人的。
但凡過節,高校裡總能爆出不少求愛的新文。
甚麼樓下點蠟燭擺成心形啊,宿舍樓亮燈是iloveu啊之類的。
而今年a大的新聞自然是那塊露出笑臉的led螢幕。
因為太低調了,很多人都想找出是誰在那兒炫技術。
郝若給甄理髮了條微信吧,“放心吧,他們絕對追蹤不到是爺爺我gān的。”
甄理“噗嗤”就笑了出來。
“笑甚麼呢?”隋遇問。
甄理按黑手機道:“剛才在網頁上看笑話呢。”
“你不是換了新手機了嗎?怎麼又把舊手機拿出來用?”隋遇道。
甄理沒想到隋遇眼睛這麼尖,“用久了都是有感情的嘛。”
但對於日新月異的科技產品,其實很少有人會因為念舊就改去用過去的老產品的。
那樣實在太跟不上趟了。
不過這是小事,鑑於女朋友的腦子一向比較奇葩,隋遇也沒往心裡去。
晚上蘇格格約了甄理一起過聖誕,隋遇沒反對。
蘇格格見著隋遇時,心裡就湧起一股氣,他也不想想甄理為了他多傷心。
“哎呀,難得隋公子居然也在啊。我還以為聖誕節你不回來呢。”蘇格格假笑著跟隋遇寒暄道。
甄理朝蘇格格微不可查地搖了搖頭。
蘇格格卻沒理會甄理,長嘆一聲道:“哎,不過現在回來也沒甚麼用,理理在醫院裡打點滴的時候,只可憐身邊一個陪的人都沒有。”
“蘇格格!”甄理知道蘇格格是為了自己好,但她是真不需要她為她打抱不平,這樣反而壞事。
“為甚麼打點滴?”隋遇側頭看向甄理,“你甚麼時候病的?甚麼病?”
你看看,是不是壞事兒了?甄理埋怨地看了蘇格格一眼,她又得費神跟隋遇解釋半天了。
麻煩。
甄理將隋遇拖到一邊道:“就是上回感冒那次後,後來有點兒嚴重,就去醫院掛了水,很快就好了。”
“為甚麼沒跟我說?”隋遇問。
“又不是甚麼大毛病,我不想你又連夜趕回來,第二天又趕回去,我會心疼的知不知道?”甄理摸著隋遇的臉含情脈脈地道。
好歹算是敷衍了過去。
其實甄理有時真的很好奇,為甚麼男人就不明白,這世上是沒有完美女朋友這回事的。
如果一個女人對他沒有絲毫無禮的要求,這本身就說明她對他已經沒有甚麼期待了。
聰明如隋遇,沒想到也能被她給敷衍過去。亦或者他心裡明白,卻聽之任之地裝傻?
誰知道呢,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肚子裡都有自己的彎彎繞繞。
安撫了隋遇之後,甄理對蘇格格使了個眼色,兩人就結伴上洗手間去了。
“別再針對隋遇了,你就讓我省點兒心吧。”甄理低頭洗手道。
“喲,心疼啦?我怎麼不知道你甚麼時候這麼賢良淑德了呀?”蘇格格氣不打一處來地道。
甄理洗完手抽紙擦手道:“賢良淑德不是咱們中華民族婦女的傳統美德嗎?”
第68章
“啊呸。你那麼賢良淑德,是不是接下來就該給隋遇納妾了啊?”蘇格格問。
甄理笑道:“我這兒都還沒上位呢,怎麼給他納啊?”
蘇格格沒好氣地道:“理理,別開玩笑了,我跟你認真說的呢,你說你病了怎麼就不跟隋遇說啊?
“說了又能怎樣?”甄理問。
“說了就可以作天作地了呀。那可是檢驗真愛的時候。”蘇格格道。
“真愛是不用檢驗的。”甄理道。
蘇格格又想罵髒話了。“行,你就賢良淑德吧你,以後有你哭的。”
甄理洗完手開始補口紅,一邊抹一邊道:“上次白嘉惠那件事,你不要在隋遇面前說漏嘴了。”
蘇格格眼睛瞪得青蛙似的,“那件事你和隋遇還沒有攤開來說啊?”蘇格格都想把甄理的腦袋剖開來看看結構了。
甄理收好口紅道:“有些事情攤開來說彼此就是太難堪了。聰明人要看破不說劃破。”
“啊呸。那我寧願當笨蛋。”蘇格格氣鼓鼓地道。
甄理擰了擰蘇格格的臉蛋道:“我跟你認真的,格格,別在隋遇面前說漏嘴了,否則朋友都沒得做。”
“我現在真搞不懂你了,甄理。”也在補口紅的蘇格格氣呼呼地將手裡的口紅往垃圾桶裡扔。
甄理摟住蘇格格道:“行了,格格,我知道你是關心我。我自己知道自己在做甚麼,你就放心吧,好不好?”甄理抱著蘇格格開始搖。
“滾。少跟我這兒撒嬌,找你的隋公子去吧。”蘇格格有時候就討厭甄理那自作聰明而聽不進人勸的勁兒。
“得令。”甄理俏皮地道,作勢就要滾。
蘇格格笑出聲來,正要說話,手機卻進來了一條簡訊。
“我們談談,別告訴理理。隋遇。”
蘇格格的臉色立即就變了。
“怎麼了?”甄理問。
蘇格格捂著肚子道:“你先回去吧,我肚子疼,要上廁所。”
甄理點了點頭。
甄理一走,蘇格格給隋遇回了條簡訊,然後探頭探腦往外看了看,就往三樓的露臺走去。
年輕的女孩兒看男人看臉,成熟的女人看男人看身材。
蘇格格屬於早熟,所以對男人既看臉也看身材。
她隔著落地窗看向正側身對著她的隋遇,不得不承認,甄理處處忍著隋遇,處處替他著想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誰讓甄理也是顏狗呢。
這男人穿著黑色羊絨大衣,腰瘦,腿長,比例好得驚人,就那麼光是站著,就已經撩得人心肝噗通噗通跳了。
蘇格格猶還記得當初她是和甄理一起看上隋遇的,沒想到最後會被甄理拿下。
所以當時白嘉惠向她遞出橄欖枝的時候,她才沒能忍住,想去接,想給甄理添堵。
不過現在想起來是真慚愧,說實話,一路圍觀甄理的戀愛經歷後,蘇格格只覺得隋遇這種男人真的只適合遠遠瞻仰一下。
“隋少。”蘇格格寒暄道。
隋遇被這兩個字雷得嘴角抽動,“叫我gene好了。”
“找我甚麼事兒啊?”蘇格格問。
“理理是生甚麼病要打點滴?”隋遇開門見山地問。
甄理還以為她的賢良淑德忽悠住了隋遇,哪知道隋遇卻是在假裝被忽悠,兵法曰暗度陳倉。
隋遇要是相信甄理賢良淑德才有鬼了,一個飯都不會做的女人。
上次甄理為了賺表現,說是等他回來也要給他做一次飯。結果削土豆皮的時候一不小心把手指削破了一點兒皮,只浸出了一點點血,她就在影片電話裡眼淚汪汪的,搞得好像不是削破了一點皮,而是砍掉了一根手指頭似的。
這樣的人生病打點滴居然一點兒口風不漏,隋遇要是覺得沒有問題就是他腦子有問題了。
因為隋遇的表情很嚴肅,無形的壓力讓蘇格格沒敢再跟隋遇嗆聲,也沒敢開玩笑,“肺炎。”蘇格格道。
隋遇吐了口氣。
蘇格格這才反應過來,原來隋遇是疑心甄理得甚麼大病了,才口風那麼緊。
“我有她住院時的照片你要不要看?”蘇格格問。
隋遇點了點頭。
照片是蘇格格偷拍的。
校醫院的牆壁n年沒刷過了,灰撲撲的不像病房,像太平間。
甄理正靠在chuáng頭刷手機,另一隻手平放在旁邊吊水。
因為有些冷,所以整個人微微地縮著,看起來就有些嬌小地可憐。
隋遇看著那張色彩晦暗的照片,心像被甚麼重重敲擊了一下,疼得痙攣。
半天都沒說話。
其實這也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隋遇肺炎的那會兒,住的是本城最好的私立醫院暖仁,無論是條件還是服務都是超五星的待遇。
再看甄理,他放在心上的小姑娘,就那麼可憐巴巴地一個人縮在病chuáng上。
看那病chuáng上被單被褥的顏色,就像八百年沒洗過一般。
“你先回去吧,我在這兒站一會兒。”隋遇將手機還給蘇格格。
大冬天的露臺上風颳得呼呼作響。
蘇格格才站了一小會兒就感覺已經成冰棒了,也沒跟隋遇客氣,收了手機就走了。只是才踏進落地窗內,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背對著她的隋遇。
蘇格格本想提醒隋遇一句的,但忽又想起那天甄理哭得跟傻子似的,心就硬了。她認識甄理那麼多年,那姑娘多好qiáng啊,甚麼時候在人前會哭成那樣?
隋遇回到房間的時候,渾身都冒著寒氣。
甄理那時候正跟張子堯猜拳猜得熱鬧。
張子堯猜拳就從沒贏過甄理,這屋子裡所有跟甄理猜過拳的人就都沒贏過。
只有張子堯屢敗屢戰,每次都愛拉著甄理猜拳,輸了認罰。
甄理是從來不罰人喝酒的,張子堯猜輸了,她就罰他一口氣喝三瓶可樂。
那滋味,讓人以後看到碳酸飲料都腿打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