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好討厭好討厭你啊。”馮華重新捂著臉開始哭,“為甚麼你一定要到我眼前晃悠,如果你不來蔣府,蔣琮他,他也不會……”
馮華哭了一陣子,抬頭問馮蓁道:“你是不是覺得我預設你勾引蔣琮,是我冤枉了你?”
馮蓁沒說話,她知道馮華這時候要的不是回答,她只是單純的在把這些年的委屈,不能為人道也的委屈發洩出來而已。
“你多冤枉啊,你壓根兒甚麼都沒做。”馮華諷刺地笑了笑,“可是你難道不知道你自己麼?你只要往那兒一站,誰能不看你呢?哪個男子能不看你呢?你來過蔣府這麼多次,可曾遇到過何敬的相公?”
馮蓁想了想,好像還真沒有。
“因為她不願意讓他看到你,你懂麼?”馮華道。
懂。
“知道敏文後來為甚麼跟你漸漸生疏?你幫了她不算少吧?她為甚麼不來看你?”馮華問。
馮蓁沒在乎過敏文。
“她心裡有個結啊,十七郎總拿她跟你比,她也恨死你了,你知不知道?”馮華道,臉上帶著笑,好像這樣就能傷害到馮蓁,她就滿意了。
“柳氏也討厭你,你知道麼?”馮華道,“那件事,就是她讓人到處宣傳的,生怕上京城有人不知道你勾引蔣琮。你也沒招惹過她,可她就是討厭你,恨你,恨你輕輕鬆鬆往那兒一站,就把許多女子年年歲歲的努力都給毀了。”
馮蓁咬了咬嘴唇,“可這並不代表你那樣冤枉我,就是對的。”
“其實我知道你不會那樣做的。”馮華道,“可是當時蔣琮看你的樣子,你知道嗎……”
馮華的肩膀抖了起來,“他看你的眼神,那麼小心翼翼,就好像你是稀世珍寶一樣,他知道他卑微,他配不上你,所以他只敢輕輕地隔著一粒米的距離貼著你,你懂嗎?”
那才是粉碎了馮華理智的原因。
“在他的眼裡,我連你的一根頭髮都比不上一樣,可我才是他的結髮妻子啊,為他生兒育女的妻子啊。”馮華哭喊道,“你為甚麼要到蔣府,為甚麼啊,你為甚麼一點兒都不懂避嫌啊?一定要把我推到那樣的境地,讓我看清楚我究竟是多有眼無珠地嫁了個那樣的人啊!”
“我就活成了個笑話。”馮華幾近瘋癲的笑了起來,“那件事之後,誰都看不起我,就是肖氏那老虔婆也看不起我,覺得我居然忍得下心冤枉對我那麼好的你。明明錯的蔣琮,可轉眼間他也看不起我,覺得我對不起你。你說好笑不好笑?何敬看不起我,柳氏也看不起我,一瞬間彷彿他們都成了聖人,我反而是罪人。”
馮華笑了許久,久得聲音都嘶啞了,才漸漸轉低,然後哭泣。
“我多想你跟我說,阿姐,我不怪你,你做甚麼我都不怪你啊。”馮華哭道。
“可是你也嫌棄我,嫌棄我的心骯髒,是不是?”馮華bào跳起來,“可是你憑甚麼呀,馮蓁,你憑甚麼呀,小時候要不是我護著你,你早就死了,你早就死啦!你憑甚麼這麼對我呀,憑甚麼呀?!”
馮華一直到哭暈厥過去,嘴裡唸的都還是“憑甚麼”三個字。
馮蓁給馮華餵了些桃花溪的水,也沒有動她,就蜷著腿,抱著膝蓋,有些愣愣地看著歪倒在榻上的馮華。
馮華並沒暈厥太久,她只是不想動而已,直到天色漸漸昏暗,她才緩緩地撐起了自己的身子看向馮蓁。
“好了,我想說的話都說完了,之所以進來就是怕你死了,這些話沒地兒說。”馮華說完有些恍惚地站起了身。
馮蓁沒說話,也沒留馮華,她就那麼坐著,好似馮華將來怎樣都跟她無關了似的。
馮華一步一步走到門口,回頭看了眼依舊還抱著膝蓋坐在榻上的馮蓁,她的背脊那麼單薄,好像有些撐不起來的樣子。
馮華忽然就奔了回去,一耳光扇在了馮蓁的臉上,不過因為從後面的角度不好使力,所以巴掌算是扇在了馮蓁的耳朵上。
馮蓁都被打蒙了,有些不敢置信地撫著臉看向馮華。
可是馮華不見絲毫收斂,開始一拳頭一拳頭地打向馮蓁的肩膀。“你說話啊,你不是好麼?你不是人見人愛麼?怎麼連皇帝的心都拉不住?你就是故意的是不是,你的心為甚麼那麼狠啊,就要看我跟五哥兒從此訣別是不是?就要看整個承恩侯府都跟著你垮掉是不是,就要看著馮家也被你拖垮是不是?”
馮華瘋狂地打起馮蓁來,馮蓁也沒還手,就抱著頭任由她打。
宜人聽到動勁兒也再顧不得許多,推開門就衝了進去,大聲嚷道:“你gān甚麼呀,你gān甚麼呀。”她撲過去就去掐馮華的手,連掐帶咬,“你還是不是人,我早就看你不是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