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心中的糾結似乎也沒那麼糾結了,世間本來就有女子貪圖婚紗的漂亮而嫁人的。
馮蓁吸了口氣,想著既然以後都要為自己而活,那麼自然應該活得jīng彩一些,苦唧唧的一個人躲在桃花溪裡苟延殘喘可不是她馮蓁想要的生活。
羊毛,乃所欲也。
赤金打造的簾紗遮掩著馮蓁的容顏,卻又不至於讓她看不清腳下的道路。太極殿前的廣場上雖然站了不下數千人,卻是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隨著雅樂的響起,馮蓁所乘的鳳輦由鼓樂和儀仗前導緩緩地往太極殿而去,鳳輦所過之處,沒有人敢抬頭,馮蓁只看到無數的背脊,難怪蕭謖一定要當皇帝呢,這範兒的確叫人激動。
鳳輦到丹陛前時,馮蓁由兩名女官扶著下了鳳輦,她抬頭望了望站在丹陛盡頭的蕭謖。
他穿著玄色繡五爪金龍五彩雲紋的龍袍,戴著冕旒,遠遠地看不真切臉,但那種凌駕於眾生之上的威勢被身後巍峨莊嚴的太極殿一襯,彰顯得如此的淋漓盡致,所謂天子,當如是。
拖曳得彷彿鳳尾一般的紅裙,鋪展開來幾乎蓋住了一半的臺階,馮蓁必須得走得極為緩慢,才能讓巨大的裙襬在漢白玉臺階上如流水一般潺湲。
所謂美人,即便不見其貌,觀其身姿、步履、腰肢的起伏,已是叫人覺得已窺一斑。
當太熙帝后終於站在了一起,面朝眾臣接受他們的朝拜時,竟是沒有一人覺得他們不般配的,彷彿從盤古開天闢地以來,他們就該是一對兒,就該那麼站在丹陛的頂點,受世人膜拜。
馮蓁自己的感受是,能不能行禮行快點兒,頭上的鳳冠太重,裙子美是極美的,但裙襬太大也是沉重,讓她體力消耗巨大。
待禮樂換曲時,馮蓁和蕭謖才轉過身,一起往太極殿走去。
跨過門檻時,馮蓁不得不伸手去提自己的裙襬,否則就有摔個狗啃屎的可能,只是她的手還沒伸到,就見蕭謖側身一手虛攬著她的腰,一手替她將裙襬微微提了起來。
有那麼點兒紳士的意思,只是馮蓁依舊是目不斜視,她得演個母儀天下的皇后。
繁複的大婚禮走下來,馮蓁被送入dòng房時,感覺自己完全是憑著過人的意志力才堅持下來的,而dòng房花燭夜就是掛在她面前的蘿蔔,讓她有動力往前走。
蕭謖身為皇帝無需出去應酬酒客,在按部就班地掀蓋頭、撒帳子、結同心、飲合巹酒之後,無關的人就全數退下了。也沒人敢來鬧皇帝的dòng房。
空曠的寢殿中只留下了兩名司帳宮女,或者說是情趣輔助工具人吧。她們不僅可以讓皇帝興致高漲,也能幫著皇帝讓后妃做好準備,還可以扶著嬌軟無力的嬪妃擺出擺出不一般的姿勢。
這可不是馮蓁瞎猜的,陳女官昨兒晚上跟她好生說道了一番宮中就寢之俗的。馮蓁只能感嘆,古人真會玩兒,就皇帝晚上睡覺這件事兒,已經能出本十八禁的書了。
殿中除了馮蓁腦子裡叫囂得厲害之外,實則真是鴉雀無聲。蕭謖就坐在她的身邊,連呼吸聲都那般地平穩,穩得讓人很容易忽略。
馮蓁正胡思亂想著,只感覺腦袋為之一輕,才反應過來是蕭謖在幫她取鳳冠。
鳳冠難免牽扯著幾絲頭髮絲,馮蓁呲了呲牙,“我自己,哦,不,臣妾自己來吧。”這改嘴一時還有些不順。
馮蓁走下喜chuáng,坐到了妝奩前。這是乾元殿的東配殿,歷代帝后大婚都是在這裡dòng房,皇后會留宿三日,然後就要搬入昭陽宮。
蕭謖走到馮蓁背後,手輕輕地壓住了她取鳳冠的手。馮蓁在鏡子裡看了蕭謖一眼,放下了手。
這一次蕭謖再替馮蓁取鳳冠就沒扯到任何頭髮絲了,動作是極溫柔的,但神情麼就有些冷淡了,一直垂著眼皮並未從鏡中看她一眼。
想起蕭謖打從被懟了之後真的再沒踏足過湯山苑的事,馮蓁心想,這是要跟她冷戰?呵呵,那她真要好生給蕭謖上一課,讓他知道甚麼才是冷戰之王。
取下鳳冠後,馮蓁很自然地扭了扭脖子,可總算是輕鬆了一點兒,但下一刻馮蓁的脖子便又僵硬了起來,因為蕭謖的手已經放在了她脖子後面,正替她輕輕地揉捏。
馮蓁有些不自在地動了動。她這才知道原來自己也是葉公好龍,明明進宮就是為了吃肉,可真到了吃肉的這個晚上,她卻是怎麼想怎麼尷尬,怎麼不自在。所以她起身避開了蕭謖的手,“皇上,我的脖子沒問題。”
蕭謖看了一會兒馮蓁,看得她頭皮發麻才道:“你去沐浴吧。”
馮蓁大鬆一口氣地朝蕭謖行了一禮,恭恭敬敬地退下,她能感覺到蕭謖的目光就釘在她背後,讓她有種被鐳射灼燙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