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蓁任由自己跌入柔軟的長毛地毯上,抱著圓枕滾了兩圈,閉上眼睛休息,應付男人實在是太累了。
蕭謖自然又闖進了她的閨房,不過依舊是空手而回,馮蓁懶洋洋地在地毯上又滾了一圈,看著蕭謖就那麼坐在舊日她喜歡坐的榻上。
馮蓁不知道自己在矯情甚麼,只是有些事別人不在乎,她卻半點都受不得。
她知道他們不是不喜歡她,不是不在乎她,只是他們還有其他更在乎的人和事。比如馮華更在乎蔣琮,蕭謖更在乎那個位置,蕭論在乎的是她帶去的好處。所以馮蓁也要努力地讓自己變得不把他們當成最在乎的。
她,只要在乎好自己就行了。
次日,馮蓁去靈堂給長公主上香時,聽得戚容與翁媼道:“皇上給燕王指了玫女君做王妃。”
“玫女君是誰啊?”馮蓁冒了一句。
戚容有些好笑地看著馮蓁,“么么,你這些年出門做客都gān甚麼了呀?玫女君就是王丞相的小女兒啊。”
馮蓁汗顏,“這……”
翁媼也是搖搖頭,“等女君出了閣,做了晉王妃後可不能再這般了。好歹總是要記記人的。”
“是,是。”馮蓁道。她心裡琢磨著,德妃這招棋走得可不算好。雖然想給蕭詵找個qiáng有力的岳家,但明擺著蕭謖登基后王丞相肯定就要致仕了,一朝天子一朝臣嘛。德妃這樣做,除非是有別的不甘心的打算。
這麼一想,蕭謖的日子似乎還挺艱難的。
戚容道:“我怎麼覺得晉王、燕王的親事皇上都定得挺著急的,是不是有甚麼事兒啊?”戚容這話是在問翁媼,也是在問她自己。
翁媼想了想道:“且看看太子殿下的親事吧。既然盧姬成了盧姬,太子妃就得另選,若是也急著定下來的話……”
那不用進宮看元豐帝,也知道龍體恐怕熬不了多久了。
翁媼和戚容到底都跟在城陽長公主身邊很長的日子了,這政治敏感度比馮蓁可是qiáng上了不止一分半分。
戚容跟翁媼商量道:“我孃家妹妹今年剛及笄,卻還未定人家,翁媼你說如果去找平陽長公主說和說和,能不能……”戚容這主意是打到了太子妃的位置上。畢竟長公主一去,蘇慶總得另外有個靠山才好。
既然蘇慶是太子救回來的,蘇家和戚家也就絕不可能再另投其他皇子了。所以能抱定太子殿下的大腿自然是最好的。
翁媼道:“這卻是不知了,平陽長公主那邊指不定也有太子妃人選。”
戚容嘆了口氣。
一時又有武威侯府的家丁來報喪,說是他家女君沒了。雖然不是甚麼要緊的人物,但總是要知會一聲的,這上京城的人都是姻親連姻親,怎麼著也能順藤摸出點兒關係來。
戚容聽到,只嘆息了句,“她打小就身子弱,卻沒想這麼年輕就走了。”
說罷,戚容又看向馮蓁,“么么怕是不知道咱們說的是誰吧?”
然則這位武威侯家的女君馮蓁還真知道。
這位就是當初長公主嘴裡提及過的,元豐帝想指婚給蕭謖的那位女君,只是後來被半路殺出程咬金盧柚給取代了而已。
聽說武威侯女君去世的事,馮蓁不由想,不論是誰嫁給了蕭謖,都是註定死亡的是不是?蕭謖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位女君命不久矣了?
到晚飯時候,下人又來回稟,道是太子殿下來給城陽長公主上香了。
馮蓁和戚容正一道用飯,長公主去後,家裡就這麼點兒主子,蘇慶又在養傷,所以每日裡馮蓁和戚容差不多都在一塊兒吃飯,包括翁媼也在。
聽得太子殿下到來,戚容少不得詫異,“又來了?”太子回京來給城陽長公主上一炷香是理所應當的,但連著兩日都來似乎稍顯殷勤,畢竟城陽長公主跟他可是有舊怨的。
翁媼又看了馮蓁一眼,沒說話。
馮蓁當然沒見蕭謖,麻溜地躲了。
如此再兩日,蕭謖依舊是每日huáng昏都來給城陽長公主上香,戚容確實會抓住機會,第三日就將她孃家那位堂妹叫來公主府小住了。
是以蕭謖來時,那位戚家的寶女君總是在靈堂內。不過自然是沒有甚麼過分之舉的,畢竟這是靈堂。戚容的意思就是讓太子知道有戚家阿寶這麼個人便是。
戚家阿寶是人如其名,真正是如珠如寶一般本人捧著長大的。容貌雖然稱不上絕色,但卻甜得可以發齁,是那種叫人一見就歡喜的臉。
性子也是極開朗活潑的,她的天真卻有別於當初馮蓁身上的那種“假天真”,而是一種叫馮蓁看了就忍不住嫉妒的世事無憂的天真。
這日蕭謖來時,寶女君剛好去園子裡折了一枝臘梅回來,見著蕭謖,她有些害羞,可還是大膽地往前走了一步,“殿下可喜歡臘梅的香氣?”戚寶低頭撥弄了一下枝條上的臘梅花,等著蕭謖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