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伯。”馮蓁還要說話,卻見嚴儒鈞眼神有異,她側頭看了看,卻原來是蕭謖和盧柚在遊廊另一側說話,因著有些遠,兩人的聲音又低,便是馮蓁也聽不清他們在說甚麼。
嚴儒鈞朝馮蓁歉意地點了點頭,邁步走了。
許是蕭謖那邊也察覺到了甚麼,馮蓁再看過去時,他也正好望向自己。
“么么。”蕭詵的聲音在馮蓁身後響起。
馮蓁無奈地轉過身,朝蕭詵行了一禮。
只是蕭詵還沒來得及再開口,戚容就走了過來。“么么,咱們該回去了。”
馮蓁心裡可感激死戚容了,朝蕭詵歉意地笑了笑,便跟著戚容走了。戚容顯然是得了長公主的指示,要對蕭詵嚴防死守,決不許他靠近馮蓁的。
“你同嚴世伯說甚麼了呀?”戚容問道。
馮蓁沒吭聲,跟戚容提起二十郎,那她外大母就知道了,定然會以為她還不死心呢。沒得別再把二十郎給坑死了。
戚容見馮蓁神情有些鬱郁,也沒再往多了問。可馮蓁要是知道自己這“鬱郁”引來了多大的誤會,此刻怕就是要怎麼燦爛就怎麼笑了。
然則戚容誤會了馮蓁,蕭謖卻沒有。晚上一見面,問的就是,“怎麼,心疼上二十郎了?”
馮蓁自然是不能在蕭謖跟前直接替二十郎說好話的。“殿下這話聽著怎麼像是在吃二十郎的醋一般?”馮蓁狀似好笑地道。
蕭謖不說話,卻像是預設了。
馮蓁這下可好奇了,她坐起身朝蕭謖招了招手,蕭謖這才彷彿不情不願地坐到她chuáng畔。
“二十郎哪一點兒能跟殿下比啊,你竟然真還吃他的醋啊?”馮蓁不解。
蕭謖道:“在你們女君眼裡,他這般的肯為個教坊女子跟雙親決裂的男子,自是更為有情有義。”
馮蓁故作怪腔怪調地道:“原來殿下如此懂咱們女子的心思啊。”
蕭謖擰了擰馮蓁的臉蛋,“少來挖苦孤。只是嚴驃騎就是再又不是,那也是生養他的人,也未曾虧待過他。何至於就讓他要斷絕父子情意?此為不孝。那風chuī花雖說不再是清倌,但若真有情意,又豈會嫌棄?此為無情。”
“未必就是嫌棄,其中可能複雜著呢。”馮蓁忍不住替二十郎辯解。“我之所以同情他是因為……”
馮蓁頓了頓,看著蕭謖的眼睛道:“是因為,若沒有我一時犯糊塗介入其中,殿下也不會處置風chuī花。二十郎他,終究是……”馮蓁嘆了口氣,輕輕依偎進蕭謖的懷中,“若他們是真情實意,豈不是因為我而不能成為眷屬。我很害怕……”
“你呀,就是心太軟了。”蕭謖撫摸著馮蓁的頭髮道。他極喜歡馮蓁散著頭髮的樣子,手指插進她的頭髮絲裡,即便是最上等的絲綢也沒有這樣舒潤滑慡的質感,他喜歡極了。
馮蓁搖搖頭,“才不是心軟呢,只是想著我與殿下……”馮蓁抬起頭,“我有些害怕。若是真有因果報應,叫我與殿下也……”
馮蓁的眼底已有淚光,她感覺這九轉玄女功雖沒有看到其他甚麼獨特功效,可若是能迴天朝,叫她當個哭戲明星肯定是綽綽有餘了。眼淚是說來就來,要三滴就絕對不會只流兩滴半。
“行,孤算是怕了你。”蕭謖道,“你想叫孤做甚麼?風chuī花的事兒就別提了,她威脅你,那就是自蹈死路。”
“那二十郎呢?總別讓他再瘸了吧,還是我給的診金呢。”馮蓁道。
蕭謖“唔”了一聲不置可否。
馮蓁又道:“殿下,嚴大夫人是怎麼去的啊?上回我見著她還好好兒的呢。都說是二十郎氣死她的,可動動腦子就知道這說不通的。”
“你怎麼就這麼好奇嚴家的事兒?”蕭謖問,“十七郎、二十郎……孤現在是聽見嚴家的事兒就心煩。”
馮蓁挑了挑眉,說得好像嚴十七不是他自己挑的事兒似的。可蕭謖如此顧左右而言他,顯然就是嚴大夫人的死因另有緣故了,估計是跟嚴儒鈞和盧柚脫不了gān系。
“那咱們說柚女君的事兒?”馮蓁淘氣地道,“今日見她與殿下並立,真真是郎才女貌、珠聯璧合的金童玉女。”
蕭謖沒啃聲,反而還站起了身,離開chuáng邊走到了馮蓁的妝奩前,見她臺上隨意地擱著那枚白玉寶蓮轉心簪,便拿了起來在手裡把玩。
這架勢倒不像是他要哄馮蓁,而是在等著馮蓁哄他了。
馮蓁多少知道一點兒蕭謖的心態。
在這件事上,蕭謖很清楚,無論他哄多少次,只要他與盧柚有婚約,就哄不好馮蓁。同一件事一而再再而三地哄,是人也都會煩的,尤其是心虛的男人。蕭謖估計如今就是進入心煩的階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