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嶽異形,河流改道,馮蓁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地,說不怕自然是假的,天地間彷彿就只剩下了她一人。馮蓁心裡唯有一個念頭,也不知道她外大母怎樣了?又慶幸馮華沒來。
馮蓁在月光下走了一會兒,桃花源雖然好,但待久了也覺單調乏味,沒有外面的世界來得這麼“跌宕起伏”,叫人慾罷不能。
走得累了,馮蓁想找個地方坐坐,可到處都是溼漉漉的,她往高處爬了片刻,打算挑戰一下自己夜視能力的極限,誰知胸口卻突然灼熱起來,燒得好似有人拿烙鐵往她肉上摁。
馮蓁的眼皮跳了跳,不敢置信地看了看腳下的大石塊兒,來回踱了幾步,就她站在那石塊上時,灼熱的感覺最燒心。
馮蓁又在上面跳了兩下,還是不敢置信,若是蕭謖躺在那下面,她可不想挖屍,那也太嚇人了,也不知道多少天了,有沒有味兒。
難道桃花源那白息,不是誰的粗壯誰就能做皇帝?蕭謖為甚麼這麼早就翹辮子啊?太欺騙人感情了。
馮蓁有些憤憤,可還是從大石塊上跳了下來,開始徒手挖坑。好在地震後,土質鬆軟,她在旁邊揀了塊尖銳的石塊,輕輕地挖著,跟考古工作者差不多那麼仔細,生怕對蕭謖造成二次傷害。
馮蓁一邊挖一邊嘀咕:“虧得我變成女漢子了,要不只能gān看著那大石塊了。”馮蓁有些受傷,她沒想到自己會往胸口碎大石那方面發展,她不過就是想變得美美的,嬌嬌的而已。
大石塊下面撥開土層,又有兩塊大石頭,呈“人”字形架著,為蕭謖爭取了一點兒生存空間,可馮蓁看到他時,還是立即閉上了眼睛,太過慘不忍睹。
第44章救命恩(上)
蕭謖的左腿膝蓋以下全部壓在了石塊下,血肉模糊。馮蓁也顧不得心裡那些小怨念,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將蕭謖整個挖了出來,他的小腿脛骨全碎了,也不知碎了多久,別說這年月的醫療水平,就是放在天朝,那也是截肢的下場。
可天下有半條腿的皇帝麼?
馮蓁壯著膽子將食指往蕭謖的鼻尖下探了探,一開始嚇得差點兒沒一屁股坐在地上,待她深呼吸了幾口,平穩了一下心情後,總算是感覺到了一點兒微弱的呼吸,這才放下心來,她可不想又把蕭謖埋回去,那也太累人了。
知道蕭謖還活著後,馮蓁氣喘吁吁地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在乎自己的衣服是在沒有洗衣機的條件下,她辛辛苦苦親自動手洗的。
馮蓁看著昏迷的蕭謖,這才發現他身上白息越來越少,知道這是龍運消失的意思。
馮蓁也顧不上喘氣了,起身將蕭謖搬到了一塊巨石後面,想著萬一發生餘震,這石頭能為他們支撐一個三角空間。然後馮蓁才有功夫細細檢視蕭謖的傷勢,除了腿傷之外,他肩上還中了兩箭,傷口烏黑烏黑的,當是中毒了。
馮蓁意識到蕭謖這也是遇到了刺客,不過沒蕭詵他們幸運,先遇到了自己。好在蕭謖命大,這麼重的傷,還在土裡埋了不知多久,竟然還留著一口氣。
馮蓁將手放到蕭謖肩上,雖然腿上的傷她沒有辦法,但肩上的毒還是可以幫他清理出去的。
等傷口流出的血呈鮮紅色時,馮蓁感覺蕭謖的睫毛顫了顫,似乎想努力睜開眼睛,可他失血實在太多了,還發起了高燒,連睫毛也再抬不起來,微微顫了顫之後,便又是一副死態。
晚上,馮蓁閃身進了桃花源,她不太想面對蕭謖,他那副模樣就是等死的狀態,她還是受不了眼睜睜看著一個人在自己眼前死去。
桃花源的溪水濃稠得好似粥一般,這得虧她左擁右抱那一晚薅了個夠本兒。溪邊的桃樹根系扎入了溪水裡,再無需馮蓁澆灌,她抬起頭一看,卻見枝頭上那九顆桃子中的一顆竟然長成熟了。
白裡透著粉,馮蓁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她也是許久沒吃飯了。馮蓁墊腳將桃果摘到手裡,張口就想咬。可牙齒都碰上桃肉,卻又收了回來。
桃花源裡的桃子功效想來必然不凡,也不知有沒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功效。馮蓁掙扎了一會兒,“算了,若是能把桃子帶出去,就給他吃,不然也怪不著我了。”
誰知一向與世隔絕的桃花源,東西拿不進來,也拿不出去的桃花源,竟然允許她將桃子帶了出去。
馮蓁那個肉疼啊,坐在蕭謖邊上,手裡的桃子一直捨不得送出去。她真的是虧大了,過去蕭詵不僅沒給她提供多少羊毛,還要從她這兒把羊毛薅回去,馮蓁怎麼受得了?這簡直就是肥羊變成了倒粘毛的糖公jī啊。
何況這桃子未必就能生死人,有白骨,這世上哪有那麼神奇的東西啊?馮蓁忍不住嘀咕,“說不定這就是一顆烏jī白鳳丸,專治女子痛經的,是吧,五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