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馮蓁把頭髮都快揪掉了,也沒找出大薅羊毛的好法子來,她急得都想進宮給老皇帝當妃子了,可惜老頭子還瞧不上她一個小豆芽。
那幾只肥羊皇子到了秦水就不見蹤影,聽敏文說是打獵去了,男人的世界比女人寬廣太多,自然也沒有人會去惦記一個小女君。且他們都已指婚,也無需再對城陽長公主溜鬚拍馬,自然就更不會登門了。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這日本該是秋高氣慡的天氣,誰知午後yīn雲突然從天邊捲來,頃刻間便是bào雨如注。
馮蓁和敏文便只能在屋子裡玩升官圖,看著池子裡白làng翻飛,只道:“今年還沒見過這麼大的雨呢,還挺有趣的。”
對百姓而言,可能導致洪災的bào雨,在小女君們的眼裡,也就是得趣罷了,絲毫沒覺得背後有甚麼危險。
然則半夜時分,有內侍緊叩園門,進來時只道元豐帝暈厥了,細問之下才知道四位皇子今日去山中打獵,這會兒一個人都不見回來,而秦水河bào漲,誰也過不去,也不知他們安危,所以元豐帝才急得暈倒了。
真是不暈不行。元豐帝就這麼四個兒子,說來也是奇怪,打從六皇子降世後,宮中只生了三個公主,便再無子嗣出生。若是四個兒子都出了事兒,元豐帝這一支血脈就後繼無人了,如何能不急。
長公主趕緊換了衣裳,冒雨去了元豐帝的行宮。敏文原也要跟著去的,長公主卻道:“你去了也幫不上甚麼忙,就和么么一塊兒待著吧。”
第42章秦水劫(中)
長公主這一走,馮蓁就跟放風似的,她又怕敏文為元豐帝胡思亂想,便拉了她、宜人並另一個侍女開始打馬吊,華朝自然是沒有馬吊的,馮蓁特地叫人用木塊做了一副,又辛辛苦苦地跟她們說規則,教她們如何打馬吊。但因為有長公主在,她也不敢放肆,只有這會兒才敢大大方方地拿出來。
敏文誇道:“么么,你這腦袋瓜都怎麼長的啊?這馬吊怎麼想出來的啊?”
馮蓁不敢居功,只笑著道:“快摸牌。”狂風bào雨夜,最適合馬吊度日了。
只是敏文終究還是放不下元豐帝,愁眉不展地道:“六哥他們也不知回來沒有,會不會受傷啊?”
“殿下他們出去身邊都帶著不少侍從,想來沒事兒的。”馮蓁道,她繼續摸著牌,只是摸著摸著,忽然回憶起敏文嘴裡的“受傷”兩個字,不由眼睛一亮。
若是隨便哪個殿下受了傷,再被她給找著了,那豈不是可以隨便薅羊毛?馮蓁腦海裡立即就浮現起自己牢牢抓住某位殿下的手,求他不要睡過去的畫面,或者他一直昏睡不醒也行,真是怎麼想怎麼高興。
“么么,你笑甚麼呢?”敏文有些生氣了,她急得不得了,馮蓁卻還沒心沒肺地在笑。
馮蓁趕緊壓了壓唇角。
到了第二日,雨勢雖然轉小了些,可依舊沒有停歇,馮蓁從翁媼那兒打聽到一點兒訊息,昨夜四位皇子一個都沒回行宮。能派出去的人手全都派出去找去了。
敏文也再坐不住,趁著雨勢小的時候,匆匆地回了行宮。
馮蓁躊躇了片刻就做出了決定。反正她有桃花源,哪怕遇到危險,也能躲進去。所謂不入虎xué焉得虎子,為了給她的桃子攢夠羊毛,她決定拼了,富貴險中求嘛。
馮蓁對著宜人jiāo代了一番,便拿著雨具從後門溜了出去。她不擔心宜人那兒會出甚麼紕漏,在西京時她和宜人jiāo換身份的這套把戲都玩得爐火純青了,何況馮華還不在,就更不會有人能戳破。
馮華是有男裝的,在西京時做的,如今雖然長了些許個子,卻還勉qiáng能穿。因為秦水bào漲,舟楫不通,馮蓁不得不騎著馬往下游跑去,繞了四十幾里路才過到對岸。
可是才過了橋,bào雨又開始下了起來,四周白茫茫一片,哪怕馮蓁有桃花源幫她作弊,她也找不出那幾只肥羊的所在。不過她也不著急,別人都匆匆躲著雨,她卻騎著馬好似遊山玩水一般。
這九轉玄女功真的是好東西,馮蓁不由再次感嘆。就她這麼一點兒微末的功力,運轉起來,就好似有一層薄薄的霧覆蓋在了身體上,儘管大雨傾盆,她斗笠和蓑衣下的頭髮和衣裳依舊gāngān慡慡的。
晚上馮蓁就找個避雨的地方讓馬窩著,自己閃身進了桃花源,美美地睡上了一覺。心下越發對這種江湖女俠的做派感到舒服,想著等她薅夠了羊毛,玄女功小成之後,以後不管嫁給誰,不舒服就給他打趴下,然後自己遊山玩水去。
這廂馮小女俠一邊騎馬一邊做著白日夢,卻見山溝對面好似有人影跑動,她定睛看去,不由激動得發抖,那亡命逃跑的人正是六皇子蕭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