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蓁點點頭,她估摸著,八成也是這樣。一個皇子頂著克妻的名聲總是不好的,皇上這一次勢必要讓五皇子甩掉克妻的名聲,否則要是再死一個,那真的就是鐵板釘釘的命硬了。
但馮蓁心裡還是少不得會擔心,這五皇子沒指婚,她阿姐又沒開始走禮,萬一哪日皇帝被她外大母給說動了呢?
“你知道麼,敬姐姐的親事也定下來了,是父皇親自指的婚。”敏文道。
馮蓁吃了一驚,“是哪家?”
“是蔣太僕家的三郎。”敏文道。
“蔣太僕?我阿姐夫家那個蔣太僕?”馮蓁怕自己聽錯了,所以重複了一遍。
敏文點點頭。
馮蓁啞然,也不知道蔣家的祖墳是怎麼埋的,這風水也忒好了。兩位長公主最疼愛的孫女兒全都嫁他家去了,不知道的還以為蔣家要出皇帝呢,而自己阿姐和何敬最終居然成了妯娌,這世事還真是無常。
不管怎麼說,皇子基本都指了婚,馮蓁也就放心了。既然何敬指給了蔣家,那元豐帝的態度也就表明了,他是不欲給自己的兒子指婚長公主們的孫女的。
馮蓁琢磨著不管這裡面蕭謖有沒有起到作用,但最終她阿姐真沒被指婚給三皇子,那她就得承蕭謖的情,所以她跟馮華提了一嘴。
“不行。這次指婚的事兒你也看出來了,皇上是不願意皇子和長公主之間有來往的,你多少還是避忌些,畢竟是個大姑娘了。”馮華道。
馮蓁撇撇嘴,“說我孩子氣的是你,說我是大姑娘的也是你。”
馮華好笑地戳了戳馮蓁的臉頰。
“真的不能去嗎?”馮蓁又問了一遍,她真的不想半夜去翻牆了,上次那些鐵甲侍衛把她嚇得夠嗆的,她雖然有那個身體素質,但是可沒那種當夜行客的心理素質。
馮蓁可能真沒必要去一趟蕭謖府上,對方未必就將她一個小女君欠的人情放在心上。但她知道,如果自己都不尊重自己的承諾,那也就沒人會尊重她這個人。她現在就是吃了年紀小的虧,誰也不拿她當回事兒。是以,她必須得把自己知禮明事的人設先設起來。
所以馮蓁被馮華再次拒絕後,半夜裡還是起chuáng翻了牆,一回生二回熟,她這一次輕車熟路地就騎在了五皇子府的牆上,而且四下無人。
馮蓁跟只貓一般,悄無聲息地落到了地上,這回她可是在牆外聽了好一會兒,找準了空擋才爬牆的。
園子裡靜悄悄的,只幾個院子裡隱隱透著燈光。馮蓁看了一眼,便往東南角去了。
池面很開闊,在晚風下淺淺地泛著漣漪,約莫兩丈寬的竹塢伸在水中,塢後是一片竹屋,竹屋三面無牆,輕而薄的葛紗輕輕地在晚風中dàng漾,映著水色泛著幽綠的光。當真是鬧中取靜的仙境一般的地方。
馮蓁仔細觀察過,竹屋周圍侍衛巡邏得特別嚴密,幾乎沒有可趁之機。看來蕭謖還挺怕死的,住處周圍保護得嚴嚴實實的。唯一的可能就是游水過去,馮蓁在桃花源裡試過,運轉九轉玄女功之後,最長可以憋氣五分鐘,也就怪不得馮她對羊毛的興趣那麼旺盛了。
九轉玄女功的能耐比她想的qiáng多了,但光是運轉內力而不練武,就已經把桃花溪的瓊漿玉液消耗太多,以至於馮蓁的身體內瓤子雖然變康健了不少,但外觀並無多大改善。加上她挑食只愛吃菜,到現在初cháo都還沒來,好在這年月的人普遍都是十四、五六來初cháo,她也就不顯眼了。
不過眼下這情況馮蓁卻不能游水過去,若她的桃花源能有空間功能就好了,裝幾套gān淨衣裳,游過去再換一身,就不會出醜了,現在可沒那條件,她這模樣也演不出甚麼溼身的誘惑。
馮蓁沒有辦法,只好在池邊揀了幾顆石子兒,往對面竹屋的葛紗砸去。
才砸過去,屋子裡就有了動靜兒,或者說是周遭的侍衛就有了動靜兒,直接從兩側包抄過來,十幾柄寒光閃閃的劍將馮蓁包圍在了中心。
馮蓁乖乖地舉起了雙手。
“怎麼又是女君你?你就不能走正門兒嗎?”鄭從舵無奈地看著馮蓁,做了個手勢讓旁邊的侍衛放下了手中的劍。
馮蓁指了指對面的竹屋,“我來求見五殿下。”
蕭謖,馮蓁還是見著了的。兩個人這會兒就正坐在寬敞的竹塢上,一張雪白的蒲席,兩個團墊,面向對面的竹林。
馮蓁跪坐在蕭謖旁邊,聽得對面鞭子抽打在人背上的聲音就不由抽抽,她視力太好,藉著月光,能將對面那些侍衛皮開肉綻的背脊看得清清楚楚。
“你是長公主的外孫女兒,孤不好教訓,但這些侍衛都是為你捱過。”蕭謖冷冷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