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蓁當然也不會猖狂到以為這上京就何敬和馮華兩個女君了。比如那王琪乃是丞相之女,身份樣貌都不輸給自己阿姐。所以馮蓁覺得,蕭謖心裡定然是另有人選,也不排除他心裡有個白月光,要非卿不娶。
馮蓁咬了咬嘴唇,雖然可能性很小,但為了馮華她總得去試試,哪怕被嘲笑,可她年紀小嘛。
馮蓁胡亂地睡了一夜,早起就聽馮華道:“今日我們去三殿下府上。”
馮蓁連粥都顧不得喝了,抬起頭道:“我們不是說好……”話沒說完就接到了馮華使來的眼色,馮蓁只能繼續埋頭喝粥。
馬車駛過長椿街的銀樓時,馮華說要買點兒首飾讓車伕停了車。
馮華在店中挑揀了一會兒,給馮蓁買了兩支小小的金步搖,綴著葉片似的流蘇,小女郎戴著端的是可愛。“阿姐,你怎的有銀子啊?”馮蓁作為荷包裡裝的銀子從不超過兩錢的女君,看見馮華輕輕鬆鬆就拿出買金步搖的銀子,自然驚奇。
馮華被馮蓁給逗笑了,“阿母給咱們準備的嫁妝都在我這兒呢,等你及笄了,我就將它們jiāo給你。”
馮蓁想了想自己的四肢不勤、五穀不分,搖頭笑道:“不要,阿姐替我管著就是了,不然我怕我還沒嫁人就全花光了。”
買過簪子後,馮華又順道進了旁邊的書鋪,馮蓁才恍然大悟,這不是地下組織在接頭麼?
二樓上蔣琮冒出個頭來,也不知是他和馮華早約好了今日見面,還是昨兒馮華傳出了信。
“么么,你在這兒等等我。”馮華jiāo代道。
馮蓁點點頭,卻一把抓住馮華的手,低聲道:“阿姐,說歸說,你可千萬別讓他佔你便宜,不然以後他反而會瞧不上你。”
馮華臉紅地擰了馮蓁一把,“你倒甚麼都懂。”
上樓時,馮華雖然目帶憂愁,但臉上還是有些歡喜的,可下樓時,臉卻蒼白得緊,眼圈紅紅的,緊緊地抿著嘴不說話。
馮蓁悄聲地問:“阿姐,他怎麼說啊?”
還能怎麼說,蔣琮不敢違逆他父親,也捨不得放棄馮華,竟然幼稚如馮蓁一般提出“私奔”二字。
哪個女兒家會喜歡毫無擔當的夫婿?然則蔣琮待她的情意卻又無可挑剔,指天發誓地說,如果她另嫁他人,他便終生不娶。兩人對著都掉了淚,卻依舊束手無策。
馮蓁張嘴想抱怨兩句,卻聽馮華道:“玉書是孝順之人,若非如此,我也看不上他。”
馮蓁不得不壓下心裡的怒氣,知道她阿姐的心裡怕是真住下了那蔣胖子了。女人一旦愛上了那個人,哪怕是親姐妹,馮蓁若是說蔣琮的壞話,只怕也要讓馮華傷心。
“你呀,小小年紀就別皺眉頭了。”馮華替馮蓁揉了揉眉心,“指不定三殿下根本就瞧不上你阿姐呢?”
這不過是自欺欺人之語,蕭論若沒有打算,初一那天就不會上演英雄救美的戲碼了。果不其然,她們姐妹倆去三皇子府,三皇子不說多殷勤,卻是處處禮敬,教馮蓁箭術也很用心,既不罵也不打。
可惜馮蓁有心事,連羊毛都不愛薅。
如此連著幾日也想不出甚麼好法子來,馮蓁幾乎晚晚都做噩夢,夢見有中侍拿著聖旨到公主府指婚,總是嚇得她一身冷汗。
四月底的晚風已經溫柔粘人了,馮蓁睡不著起chuáng看星星,見馮華的屋子還亮著燈,想必她也是愁得睡不著,最為局中人,馮華只會比她更焦慮。
馮蓁咬了咬嘴唇,下定了決心。她穿戴好衣裳在園子裡轉了一圈,選了一處最僻靜的地方,遠離牆退到了三丈開外,然後開始賣力加速,雙腳在牆上一蹬,雙手再一撐,竟然就騎到了院牆上。
這院牆好歹也有一丈高,馮蓁這般做時,也只是抱著嘗試一下的心理而已,卻沒想到她身體的彈性會如此出人意料,身體輕盈欲飛。想也不用想,這身體素質的改善肯定和九轉玄女功有關。
馮蓁一個女孩兒,哪有用武的機會,所以以前壓根兒就沒察覺到自己的身體已經勝過常人許多了。
夜色裡,馮蓁輕輕鬆鬆像貓一樣悄無聲息地跳下了牆,走到巷口辨了辨東西南北,這才往皇城的方向去。
皇子府都坐落在皇城西邊兒,大致的方向馮蓁是知道的,只是以前都是坐馬車,這次靠步行才發現還挺遠的。路上還得躲著行人,否則哪怕沒有歹心,見著個衣著華貴的小女孩兒獨自在夜裡走,恐怕也會起歹念。
馮蓁走到蕭謖府上已經是氣喘吁吁,額髮都汗溼了,她這身體還是太胖。最近的九轉玄女功她都只敢練吐納,而不敢去桃花溪裡練武,就怕把羊毛給耗光了,不能給小樹苗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