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文見馮蓁開始埋頭苦吃,小嘴片刻就油汪汪的了,不由笑道:“我說你怎麼現在都還瘦不下來呢。”
馮蓁夾了一片糟魚片往嘴裡送,“我真不是饞嘴。”就這麼短短几個字,她說完就又夾了一片,抬頭問,“你不吃麼,敏文?”
敏文搖搖頭,就見馮蓁把最後一片糟魚片給塞嘴裡了。
“我是長公主的外孫女兒,怎麼可能饞嘴,所以我這不是饞,敏文,我就是圖它綠色。”馮蓁道。
明明是白裡透紅的魚片,敏文不知道哪裡來的綠色,但她也不關心這些。她的頭整個都伸出窗外了,見何敬勇敢地攔住了她五皇兄的馬,不由側頭對馮蓁道:“我真羨慕敬姐姐呀。”
馮蓁喝了一口白樓的玉壺chūn,微甜的米酒,很對她胃口。“有甚麼可羨慕的,你也行啊。”
敏文撇撇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將來都是要……”
往鮮卑和親嘛,馮蓁知道,她看了看四周,將侍女全都遣出了門這才道:“那是你太乖了,要我說,你若是看中了誰,也不用跟他客氣,直接上去把他褲子扒了就行了。”
敏文一口水差點兒沒噴到馮蓁的臉上,“你,你……”
馮蓁暗自慶幸,得虧練了九轉玄女功,讓她身體能扭成不可思議的麻花,這才避過了“口水噴”。她坐直身子道:“我沒跟你玩笑,敏文,你現在年紀也不算小了,所以我幫你想過的。”
敏文見馮蓁那張孩子氣的包子臉滿是嚴肅,不由得想笑,“你這還不是玩笑啊?而且你哪裡學來的混話,甚麼扒人褲子?還要臉不要?”
馮蓁心想若換了甚麼明、清,這種法子自然是想都不要想,但現在不是華朝麼?“你聽我繼續說,你扒了他的褲子,這件事鬧得越大越好,到時候皇上畢竟是你父皇,總不能讓你去死,為了不鬧出醜事兒來,還不得大手一揮給你倆指婚啊?”
敏文不說話了。
“再不濟,到時候我求著外大母幫你說說話,敬姐姐也能求平陽長公主,不然再拉上六殿下甚麼的,那麼多人求情,我就不信皇上不答應。”馮蓁邊吃菜邊道。
前面馮蓁出的就是餿主意,但最後這句話卻是很實在。
敏文笑道:“你說得倒容易,怎的不見你去扒人褲子啊?”
馮蓁抬頭道:“這事兒只有公主才能做。”
“哦?”敏文疑惑。
馮蓁擱下筷子道:“即便我外大母是長公主,可也不能qiáng按著別人娶我呀。但皇上卻是可以的,一道聖旨的事兒。”
敏文撇撇嘴,“可那樣,我這輩子都會被父皇厭棄的,也會被世人不齒。”
馮蓁點點頭,“那就看你是想要實惠,還是想要名聲了。”她又喝了一口酒,探頭往窗外瞧了瞧,街上已經不見五皇子和何敬的蹤影,她又瞧了瞧那五鳳樓,這才想起五鳳樓距白樓這般遠,她怎的會將那邊的人看得清清楚楚,連衣裳花紋都瞧得見呢?
馮蓁一驚,才發現自己的桃花源可能真是了不得的東西,那九轉玄女功必定非凡。
不過馮蓁還沒來得及多高興,就見何敬怒氣衝衝地走了進來。
“怎麼了?五殿下說甚麼話氣著你了?”馮蓁問。
何敬瞪著馮蓁不說話,眼睛都紅了,像是要吃人一般。
敏文也察覺了不對,忙道:“敬姐姐,這是怎麼了?”
這麼一問,何敬的眼淚就滾了下來,“你們,你們兩個,好不知羞!”
馮蓁和敏文面面相覷,都想到了先才的話,可沒道理會被何敬聽見啊,再說了即便聽見,也不用氣成這樣吧?
何敬有些哽咽地道:“先才五殿下也聽到了,還說,還說……”
原來何敬攔住蕭謖後,大街上說話自然不方便,兩人便進了白樓,坐的就是馮蓁和敏文隔壁的包間。這兩個包間卻有些特殊,隔牆中央掛著一幅畫,那畫上有眼,並不隔音,本是為有些特殊的客人準備的,只怪馮蓁今日運氣不好。
何敬原是拉著蕭謖,破釜沉舟地想對他剖白自己的情意,誰知才說了一半,就聽到了馮蓁給敏文出的“驚世駭俗”的主意。
末了,蕭謖只說了句,“原來女君jiāo往的竟是這般的人。”
敏文聽何敬說完,不由愧疚,也朝馮蓁哀怨地看過來。
馮蓁心裡憋屈得想大吼。蕭謖一個皇子難道還能是朵白蓮花?能為著這麼個狗屁理由便委婉地拒絕了何敬?打死馮蓁也是不信的。蕭謖明明就是沒借口找藉口罷了,趁機把鍋往她身上甩。
然何敬卻不願往深了想,只把一切都怪到了馮蓁身上,否則想明白了只會更難過。
馮蓁沒跟何敬計較,失戀的人的痛苦她明白,所以口裡恨恨地道:“我去找五殿下問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