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蓁扶著垂花門的柱子走了一步，手挪開時，只見那柱子上便留下了一個血手印，瞧著還有些滲人。
馮蓁走回馮華的院子時，見屏風nei外還有人在進進出出，心下不由鬆了口氣，到底她阿姐還沒去。若是去了，這會兒院子裡就該悲慼地靜悄悄了。
肖夫人看見馮蓁回來，問了句，“你這是哪兒去了呀？”
“徐大夫沒來麼？”馮蓁問。
“來了來了，可算是趕回來了。”肖夫人道，這才反應過來，馮蓁是去接徐氏去了。
兩人再相對無話，也不知過了多久，只知道天上的月亮都出來了，可算是聽到了一聲嬰兒的啼哭。
“啊，阿彌陀佛，阿彌陀佛。”肖夫人當即就雙手He十望天，然後急著問，“是弄璋還是弄瓦？”
馮蓁卻已經快步走進了屏風nei，“徐大夫，我阿姐怎麼樣了？”
旁邊的穩婆抱著小嬰孩兒走到肖夫人跟前，“恭喜夫人，賀喜夫人，是個漂亮的小公子呢。”
一時蔣琮也跑了進來，“生了麼？是生了吧？”
屏風nei，徐氏將馮蓁從另一側拉了出去，壓低聲音道：“二少夫人傷了_geng本，又失血過多，怕是得T養個三、五年才能恢復正常。而且以後……”
“以後甚麼？”
“以後子nv上也是艱難了，即便懷上，對身子的損傷也大。”徐氏沒有隱瞞馮蓁地道。
馮蓁微微愣了愣，知道這對身為蔣氏兒媳婦的馮華來說是多殘酷的事情，可眼下也只能道：“只要人活著就好，徐大夫，這次真是多謝你了。”
徐氏搖搖頭，“是二少夫人平日裡T養得好，身子骨康健，而且也不知道是吃了甚麼，我還覺得奇怪呢，按說她血崩成那樣，早該挨不住的，沒想竟然qiáng撐著將孩兒生了下來。”
馮蓁扯了扯zhui角，“可能是老天保佑吧。”
孩子一落地，院子裡的氣氛頓時就鬆了下來。馮華因為耗盡了力氣而半昏半睡沒有動靜兒，肖夫人顧著憐惜剛生下來的五哥兒，而蔣琮又無臉去看馮華，只能守在肖夫人身邊瞧著自己的兒子。
戚容上前拉住馮蓁道：“么么，你阿姐沒事兒了，跟我回去吧，你瞧瞧你現在，簡直像是你生了場孩子似的。”
馮蓁有些愣愣的，這才發現原來戚容也在。
戚容是因為馮蓁往公主府送了信兒，長公主派她來的。宮中的御醫長公主倒是沒去請，不過因為御醫也有輪值的，今兒擅長婦人科的御醫恰好休沐在家，所以也是馮華命不該絕的一個原因。
馮蓁對戚容點了點頭，只是還沒動腳，卻因為心神放鬆，緊繃的body斷了線，就那麼軟軟地倒在了戚容的腳邊。
她qiáng催仙桃成熟，本就是把自己的jīng神耗盡了，後來又qiáng撐著四處奔走，心裡的焦慮、痛楚、對自己的憎惡jiāo織在一起，jīng氣神此刻全都抽走了，哪裡還再撐得住。
城陽長公主看著醫nv在旁邊替馮蓁換藥，不由皺眉對戚容道：“蔣家怎麼搞的，自己的兒媳婦生孩子難產，不跑去想法子，倒是讓么么一個未出閣的nv君上下奔跑，你瞧瞧這大tui都磨成甚麼樣了？要是留了疤痕，將來嫁人之後可怎麼跟夫家解釋？”
戚容看著馮蓁手心裡、大tui上的傷也是覺得觸目驚心呢。“阿華是么么的阿姐，她是心急這才跑上跑下的。至於蔣家麼，兒媳婦沒了再娶一個就是。”戚容這話就有些誅心了。
長公主側頭看向戚容，“甚麼意思？吾還正想問你了，么么都暈倒了，怎的不在蔣府尋個客房安置下，請了大夫看了才好，難不成她家兒媳婦生個孩子，連這些事兒都顧不上了？”
戚容道：“大母，我也不知怎麼回事兒。可蔣家，蔣家的氣氛怪得緊。”
“不怪那才有鬼了。么么每次回來都說華兒的胎養得極好，自己也小心，怎麼會突然就摔了？吾非得找蔣家要個說法不可，吾的孫nv兒可不是甚麼人都欺負得了的。”城陽長公主憤怒地道。
戚容搖搖頭，“不是那種怪法兒。我瞧著肖夫人似乎對么么的態度有些不對勁兒。”戚容說得算是委婉的。而且不僅肖夫人，馮華那院子裡所有人好似都對馮蓁不對勁兒，不是在背後指指點點，就是當看不見她一般，那是一種無聲的不屑。
長公主聽完，沉吟片刻，“叫人去把華兒身邊的有實帶過來，她必然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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