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炒腰花被元文昊手一揮,盤子便落到了地上,菜散了一地,盤子也發出了清脆的一聲響,裂開了,如同兩人的關係一般。
那張燕鐸看元文昊這樣說,知道事情已沒轉圜的餘地,他知道元文昊的脾氣,以前大著膽子對元文昊下“相思”蠱無非是想應不會被元文昊發現,自己應該不會被他逮到,哪知道竟有人知道他中了蠱,還幫他解了蠱。事情敗露,依元文昊的脾氣這次只怕很難收場,於是當下不再說話,只默默蹲下將那些碎瓷片撿進食盒──就是要走他也不想走得那麼láng狽。
元文昊看張燕鐸未發一言,只蹲在地上撿碎瓷片,倒也不好繼續大發雷霆,眼見那張燕鐸撿得迅速,手指被碎片鋒刃劃破了,流出鮮紅的血來,元文昊心裡發疼,上前一步,正要檢視,旋即又想這或許是張燕鐸的苦肉計,於是便硬生生停住身形,只任那張燕鐸帶著流血的手繼續撿碎片。
張燕鐸撿gān淨了碎片,便合攏雙手將地上的腰花也一一捧進了食盒,最後還掏出絲巾將地上的油汙擦gān淨了,這才拎著食盒匆匆說了聲“告辭”便低著頭離開了,只說“告辭”兩字的時候想到這或許是與元文昊最後一次私事單獨相處,雖向來七情不動六慾少生,心腸硬如鐵石,此時亦不免心中痠疼,喉頭髮緊,眼裡幾乎忍不住要掉下淚來。
那元文昊看到了張燕鐸眼圈發紅的模樣,心中也是一緊,只轉念又跟自己道:這廝多半又是在演戲,上了那麼多次當這次千萬不要再上他的當了。於是便任那張燕鐸告辭離去。
“難得看到一向神采飛揚的張燕鐸會出現這樣的神態。”衛紫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
“你既然心疼何不追上他,反正他說不需要你幫他實現願望了,只要你追上他,你們又能回到以前了。”
聽了衛紫的話,元文昊苦笑道:“我暫時還沒法說服自己完全原諒他,等過一段時間再說吧。”
一想到當時因與張燕鐸的事牽扯出東宮諸多風波,自己jīng神與肉體受的種種壓力,甚至與文磊關係有變也是因此事而起,元文昊心頭情緒複雜,暫時確實無法完完全全平和地跟張燕鐸相處,只能讓時間沖淡一切,讓自己心情平靜一點時再找他。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衛紫看他心情矛盾,便拍拍他的肩膀,道:“我當初被你父親讓人下了‘鴛鴦’蠱,派來保護你的時候也是恨不得殺了你們想同歸於盡的。不過幸好,你這人還不錯,我馬馬虎虎勉qiáng接受。”
“所以我說只要你有辦法解除這個蠱蟲,若需要我幫忙,但說無妨,我一定會盡我所能幫忙的。”
至於元睿,他明面上是元睿的兒子,自然無法鼓動衛紫除了元睿報仇,否則定會讓衛紫奇怪,不過一想到自己身中“相思”蠱搞出來的麻煩,心內對元睿這種做法亦感到頗不贊同,只是雖不贊同,且他自己以後遇到同樣情況也絕不會殃及無辜,但卻能理解:身為帝王,保護想要保護的人,肯定會不擇手段。
三月初一日,元文昊看著已紮好的風箏,想起久未聯絡的文磊,便動身去他府上,想邀他來參加放風箏的活動。
自上次見面後,一晃又有一個半月兩人沒見面了,這一個半月,前一段時間被張燕鐸催動“相思”蠱bī得快發瘋,後一段時間又因“鴛鴦”蠱的發作整日裡亂七八糟,以致竟沒聯絡元文磊,此時事情雖說不是完全解決──張燕鐸那天離開時的表情到現在元文昊仍有些難以釋懷──但至少也是告一段落,且三月三又馬上就要到了,是時候見一面了。
事實上元文磊在聽到東宮人早前回報元文昊已很久沒派人找張燕鐸時就覺東宮可能在發生什麼變化,及至前兩日宮人回報元文昊與張燕鐸吵架的事,就已經知道張燕鐸與元文昊可能分崩了的事。當時心情激動,暗道一直以來壓制著自己的張燕鐸終於也有這一天,真是讓人揚眉吐氣,差點就屁顛屁顛地跑到東宮放鞭pào了,可是轉念一想,暗道元文昊被人下蠱,此時查出只怕心情鬱悶,自己這時候還是不要過去招人嫌的好,不過無論怎樣,這都是新年以來最好的訊息,自進入新年後他一直鬱悶著,現在總算心情稍有好轉。
這天正在甘露殿無聊,卻聽總管回稟,元文昊前來拜訪,元文磊一聽,愉快的心情更上一層樓,趕緊吩咐總管將他領到大廳,自己則指揮著一群宮人將服飾挑挑揀揀了半天這才著了一套看起來能分外增添jīng神氣的行頭,輕裘緩帶、表情輕鬆地來到了前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