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淑妃聽文磊問這個,神色微有異動,當下不置可否,道:“如果是我做的,皇兒當如何?”
元文磊聽張淑妃這樣說,不由微皺眉頭,道:“那兒臣懇請母妃停止這種行為,兒臣沒想過為帝之事。”
“如果我不想停止呢?”
張淑妃聽兒子明明白白地說不想為帝,心中微生怒氣,暗道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的兒子才能長大,才能明白權勢的好處。年輕人,總是傻里傻氣的一腔熱血,等有一天長大了,熱血冷凝了,才發現該做的事沒做,到時候就找不到後悔藥了。民間百姓或許不知道教導孩子過早認識到這一點,她的兒子是天潢貴胄,她亦明白這等事,自然應該提前跟他說,免得他多走彎路,多少年以後才想到去做該做的,到那時huáng花菜都涼了,皇位只怕也是別人的了,所以教導兒子實是她人生頭一等大事。
“如果母妃堅持這樣做,做兒子的雖然不好站在母妃的對立面,但亦會盡可能限制母妃的行動自由,免得母妃做出錯事來,上對不起父皇,下對不起黎民。”
元文磊這話自是有幽禁張淑妃的意思,所以當下張淑妃聽了只氣了個gān噎,但看兒子分明比上次見清瘦了許多,又不免軟下心來,暗道兒子變得這樣憔悴都是因為自己指使張燕鐸分開他跟元文昊的緣故,現在孩子心情不好,說些不分輕重的話,自己就忍一忍吧。
原來不久前,張淑妃接到張燕鐸傳過來的話,說是已成功讓元文昊跟元文磊分開了(事實上張燕鐸只是撿個過路人情,真正是為他自己辦事,當時元文磊如果沒有抗議他跟元文昊在一起,也用不著離開元文昊,所以事實上元文磊離開元文昊的事他沒有起到主導作用,頂多只起了影響作用,真正的原因是元文磊自己想不開罷了),只是現在元文磊心情不好,讓她要好好安慰,所以此時雖見元文磊說話有點衝,但她這個做母親的心疼兒子,所以也只是好言勸道:“那元文昊是個三心二意的人,根本就不把你放在心上,我兒當世傑才,何苦為了這樣的一個人為難母親?他實在不值得啊。”
“值不值得我不關心,我只關心他的安危,所以還要請娘不要對二哥做出不利的事情,否則……”
“否則怎樣?難道你還要為了他跟娘對著gān嗎?”張淑妃雖知道兒子心情不好,但她也不是泥巴做的人,此時聽兒子這樣說不免生氣地抬高了聲音。
“兒子不敢。”元文磊跪了下來,磕頭請罪,卻又接著道:“但我曾跟二哥說過,如果他跟您有了矛盾,誰對我就幫誰,不論情,只論理。”
“好一個不論情只論理!只聽說女生外嚮,沒想到我傾盡全部心血教匯出來的兒子也跟女人差不多,長大了胳膊就向外彎!也不想想你娘在宮裡是經歷了怎樣的辛苦才得到今天的隆寵,本指望著你長大後能給娘繼續帶來後半生的榮華,卻不曾想竟是空歡喜一場!”
那元文磊聽了母妃的話,道:“娘若想要後半生的榮華,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二哥雖然跟我疏離,卻也是因為我的緣故,他本人對我我想還是一如既往的,所以如果娘想要什麼東西,來日我會讓二哥給你,當然,必須合情合理。”
“合情合理?啐……”那張淑妃聽兒子這樣說,不屑地道:“什麼叫合情合理?合情合理就是你的能力比現在的太子qiáng,理應由你接掌天下才對,他元文昊不過投胎在了正宮皇後的肚皮裡才撈到了那個位子,對於一個國家來講,本來就應該讓能力好的人接掌,而不應以嫡庶來論接掌的人!本來就不合情合理,我為什麼還要按照不合情合理的要求去做?”
張淑妃果不愧是張家出來的人,對權勢有著比一般人更qiáng的狂熱,而且她這話聽起來好像也不假,不過……
“……關於這一點,母妃應該比我更清楚,嫡長子才能繼承皇位,這個制度的確立不過是為了防止諸子奪位的事情發生罷了。大部分人都覺得自己有能力,所以如果以能力來定接掌的人,王朝每代的血雨腥風會更多,人人從小就會削尖了腦袋想怎麼奪得帝位,這其間肯定會給王朝帶來諸多危害。所以母妃所說聽起來合情合理的話其實並不是合情合理的。”
不說以能力定帝位了,便是現在以嫡長子接掌皇位,還有這麼多的是非,可見人的貪念和慾望有多麼qiáng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