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文昊最吃不消他們這種柔弱攻勢,當下本來稍有遲疑,但見那綵衣咬著唇眼裡淚花兒在打轉,只得暈頭暈腦地答應了下來。
“好好好,永遠都不離開,好了好了,蜜糖,不要哭了,好好吃飯吧。”
那綵衣聽了元文昊的保證,這才破涕為笑,高高興興回到了他自己的位子上,眉開眼笑地繼續大快朵頤,一點也看不出剛才他還在傷心。
元文昊嘆了口氣,暗道將來還真不知道怎麼安置他們,後來想想,暗道算了,車到山前必有路,到時候了自然有解決的辦法,於是便安心地繼續用膳。
卻說明月自醒來後就極為不合作,本來未醒前自不會碰到諸如如廁等問題,現在醒來了,如廁時他根本不讓宮人扶他,非要自己慢慢挪到昭陽殿後間,因為畢竟是廁所,為了不讓昭陽殿有異味,這後間離寢宮較遠,大約要三分鍾的路程,若在平時三分鍾倒也不遠,只現在明月股間受傷,兩條腿移動得多了自然會讓傷口迸裂,在兩次迸裂後元文昊沒了耐心,再一次明月要如廁時,元文昊便親自來處理這個事情。
“為什麼不讓宮人扶你?”
明月沒有回答,只是沈默。
元文昊暗道這也是一個頭疼人物,於是也不再追問他原因,只上前抱起了他,道:“以後不許再拒絕了,明白否?總而言之,你傷口不能再惡化下去,否則你下半輩子別指望能好好如廁了!”
明月被他抱在懷裡,倒沒有拒絕,半晌元文昊才聽到懷裡傳來悶悶的聲音:“扶沒用。”
“嗯?你說什麼?”
聽得不是太明白。
什麼“扶沒用”?
“我是說除非抱著,扶著一樣走不了。”明月沒有抬頭,只低著頭解釋。
元文昊這才明白他講的是什麼,暗道原來不是故意鬧騰,於是便道:“那好,以後讓宮人抱你去。”
“不要!”
懷裡傳出來的聲音既硬梆梆的還帶著任性,元文昊暗道果然是受過寵的公子,雖然現在被元文博甩到一邊了,但還是驕橫任性慣了的。
“我……我跟他們不熟,不喜歡被不熟的人抱著。你……你抱我好了。……”
懷裡人繼續解釋並提出要求,令元文昊啼笑皆非。
“我跟你不也不熟?”
“總比他們熟!反正我不要他們抱。……”
元文昊只得閉嘴,暗道要不要跟他說我堂堂一個太子忙得很(?),沒那麼多時間照顧任性別扭的小孩上廁所的問題?只不過後來明月的一個眼神讓他打消了這種偷懶的想法。
那是他到了目的地放下明月時,瞄了眼一直把頭悶在他胸前此時因下地而稍抬頭的明月,剛好明月也掃了眼他,大約明月沒想到他正在看他,所以被他逮到了那小鬼眼裡一絲夾雜著茫然和無助的眼神,只待他發現自己也在看他時,馬上就抬起了下巴,挺起了胸,恢復了傲然的模樣。
哪怕已是野草,也要驕傲地活著。
元文昊不知怎的心裡想到了這個,暗想這孩子倒有點性格,於是便決定算了,暗想也就是幾天,就照顧一下吧。
於是溫和地笑笑,摸了摸明月的頭頂,道:“好,我抱就我抱。……”
明月看他笑得縱容,心頭彆扭,暗道好像他是在任性似的,不過在廁所裡也不是想這些事的地方,於是便解衣準備如廁,繼而發現元文昊沒有離開的意思,只在一邊杵著,少不得又開口道:“你出去啊,你站在這兒我……我怎麼方便!”
臉色緋紅,又羞又惱,要不是因為身體痛他早跺著腳催促了。
元文昊嘴角抽搐,道:“都是男人,還要避嫌?”
不過仍是聽話地出了廁間,心頭暗道這小鬼還真是一堆的少爺脾氣。
這是一個可怕的夢。
明月知道這是夢,可是怎麼也醒不過來,他又怕又急,滿身大汗。
他只知道自己在一個蕭敗的庭院,庭院裡只有他一個人,一點聲音也沒有,靜得嚇人,他受不了這種寧靜,便開始瘋跑,遠遠的看到一間大殿,似乎是華音殿,他心裡歡喜,暗道終於找到熟悉的地方了,卻看到三皇子正跟紫瞳說說笑笑,轉眼看到他時,臉色變了,發起怒來,說:不是已經把你們遣散了嗎怎麼又回來了,便讓人將他丟了出去。
他心裡害怕,恍恍惚惚間,他發現自己一直被飼主最滿意的臉長滿了皺紋,他發現自己流落街頭,為了討口飯吃決定跟個雖然看不清長相但自己能感覺得到很噁心的人做那檔子事,不過那個噁心的人把他壓著撕裂了,最後卻沒給一兩銀子,反而一腳將他踢到了一邊去,說他太醜了,他上虧了。然後他看到有乞丐圍了過來,發出了噁心兮兮的笑聲,跟他說:跟我們走吧,跟我們走吧,我們給你飯吃。……骯髒的手帶著異味摸上了他的身體,他覺得身後很痛,心裡又急,不由再也忍受不了地抽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