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主府時他就已飲過不少,眼下這是二遍酒了,宿酒易醉,更何況還存著借酒澆愁,存心求醉的念頭”,梁盼盼看著歪倒在案几上形容狼狽地唐成,嘆息聲道:“我醉yu眠君且去原是出自六朝淵明陶公,陶公一生常處於仕與隱的艱難抉擇之中,yu仕則世道汙濁,yu隱則貧病交加自給不能,其言其詩歷來最易為失意士子所稱引”。
“噢,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韋郎有所不知,賤妾這也是見得多了。每年科考之後,這樣計程車子賤妾總要碰上幾個”,梁盼盼嘆息著輕笑道:“士子們多年寒窗苦讀,隨後不遠千里進京赴考,其中艱辛自不待言。一朝落第自是萬念俱灰。論說起來唐成還算好的,這些年賤妾所見還多有痛哭流涕以至於傷極吐血的,莫說四五觴酒,似這等心氣極高的一旦絕望,觴酒便醉的也多”。
“嗯”,韋播看著唐成搖了搖頭,“看來他也是知道得罪了太平公主就今科無望了”。
聞言,梁盼盼點了點頭,看向唐成的眼神兒裡實有幾分真心地惋惜,“賤妾也是今天才知道近日來哄傳京城,被賀博士及張春江讚許為其才如海地《蜀道難》竟是出自他手。此後為七織不惜當廳對公主寵愛的堂侄大打出手,這唐成真算得是有才有義了,這樣地人竟然科舉無望。哎。真是可惜了”。
“一年多來我這可是第一次聽到你對某人如此稱許”,韋播的手撫上樑盼盼肩頭時話音兒裡已微微帶上了些酸味兒。
“詩才甚麼地就罷了,賤妾這些年見過地才子也多”,身子順勢偎進韋播地懷裡,梁盼盼幽幽聲道:“賤妾稱許的是他對七織的那份情義,盼只盼……”。
“本將軍千金一諾,還能負了你不成?”,韋播生x不習慣這般的兒nv柔情,硬硬的安慰了一句後。手指著唐成豪聲道:“就是他也沒甚麼可惜的,沒了張屠戶也吃不了混毛豬,嘿嘿,鎮國公主還真能一手遮天?”。
韋播話剛說完,不等梁盼盼再說甚麼,就聽房中通往廂房的門戶“呀”的一響,手腕處掛著馬鞭的韋睿一臉兒笑地從裡邊走了出來,“五哥好豪氣,這話真說的是擲地有聲”。
“七弟。你怎麼在這
“我怎麼就不能在這兒,怎麼,礙著五哥跟小嫂子親熱了?”,韋睿的心情看來實在是好的很,“我聽說了你那營裡兵將鬧事的訊息後當即就趕過去了,去了之後才知道五哥已經走了。你那親隨說小嫂子的丫鬟曾來找過,我就直接到了這裡,誰知我來了你們還沒到,小嫂子這閨房不方便,遂就在隔壁廂房歇著,後來……”。
韋播一聽韋睿說到上午兵將鬧事的事情,臉上的笑容頓時就不見了蹤影,“別提那些個混賬行子,愣是把老子的懷柔當成了怕事。一群喂不熟地白眼狼。有他們難受的時候兒”。
“五哥別生氣,他們都是些甚麼人。咱們又是甚麼身份,值當得跟這些粗人置氣?五哥你上午措處的就好。有將帥之風”,韋睿說話間順手將韋播的酒觴斟滿後遞了過去,“三叔說的好,現在情形特殊,咱們且先將就著他們,等大事一了,五哥你想怎麼收拾這群王八蛋,弟弟我絕不攔著”。
“算了,不說了”,韋播仰脖將一觴酒一飲而盡,鬱悶道:“我接著忍就是”。
見韋播鬱結難平,韋睿笑著轉了話題道:“五哥也別惱,弟弟這兒倒是有個好訊息”,說著,韋睿偏頭看了看趴在案几上睡得正香的唐成,“是關於他地”。
“噢,甚麼訊息,老七你快說”。
韋播聽到這個訊息也實在是真高興,論說起來一個正三品的撫遠大將軍怎麼著也不至於對區區一個應考士子如此在意,但他情況不同啊!
韋播雖說出身於顯赫一時的京兆名門韋氏,且也是嫡系血脈出身,無奈父母卻去世的太早。父母這一去韋播的日子就難過了,大家族從外面看著光鮮富貴,但nei裡的傾軋爭鬥卻是一刻不停,他一個無父無母的半大孩子難免要受各房的氣。
韋播自小也是受寵長大的,突然之間怎麼受得了這個,但他既無力反抗就只能忍著,忍到憋不住時就難免啼哭,哭地多了他在府裡就越發不招待見,發展到最後就連下人都敢對他陽奉*違了。越是如此,韋播越受欺負,表面地x子也就越弱,而心中隱藏的暴戾也就越多。長而久之地下來,就使其形成了近似病態分裂症般的x格。此後別說是族學,就連房門都出得少了。
簡而言之一句話,韋播本人就是個活生生地唐朝版問題少年,韋家偌大一個家族,在那段日子對他還算不錯的就只有兩個人,一個就是三叔,而另一個則是他姑母,也就是當今的韋皇后。
三叔對他的好是出於子侄間的一視同仁,畢竟他是個在外統兵的將領,每年回家的時候有限,回來後見著子侄們看誰都親。相較於三叔,那時尚是太子妃的姑母對韋播可是實實在在的真好。別看韋家上一代兄弟姐妹不少,但要論兄妹間_gan情,卻是韋播父親與韋后最為相得,兄妹倆打小就是如此,隨著年齡漸長更是歷久彌shen,韋后對韋播的這份疼愛實是愛屋及烏的結果。
可惜的是好景不長,就在韋播興高采烈的看著姑母終於從太子妃晉位皇后時,隨著nv皇一聲令下。姑母跟著沒過幾天皇帝癮的姑丈被流放到了山南房州幽居監管。這一去就是十四年,十四年裡沒有依仗,又是那麼個x子地韋播過地甚麼日子只有他自己知道。
白眼兒,輕視,這些韋播經歷的太多,眼睜睜看著比自己小的多的同族兄弟都已放出去做官而自己卻年過三十依舊一業未立,韋播的痛苦實在是不足為外人道。
如此年復一年,十四年下來後,對於韋播來說。除了自己的姓氏及血脈無可更改之外,對於家族他早已沒了甚麼_gan情。
晴空一聲霹靂,張柬之等人趁著武后年老得病之機發動宮變,迎回了在房州幽居十四年的姑丈重登帝位,韋播也算守得雲開見月明,短短三兩年之間從恩萌的七品武職一路躥升,直到今次正式出掌御林左衛,他這升遷的速度實是讓人咋*。
有姑母地寵愛及這兩三年的歷練,韋播總算是正常了些。至少從表面上看去不那麼柔弱了,隨著環境的變化,他甚至在很多時候還表現的有些反常的強勢。除此之外,Xiong中的那份暴戾也被安撫著隱藏的更shen了。總而言之,就是在韋后回來的這兩三年裡,韋播總體而言正常了不少。
這次接了這麼個重要的差事。不管是為自己爭氣,還是為了對得起姑母,韋播都不容這個差事有失。但他也頗有自知之明,此前既無領兵施政經驗,自小又讀書無成,要想辦好差就不能不找人幫忙。但他又能找誰?家族裡地人指靠不上,唯一還算有些交情的老七自己也有一攤子事情要忙,再說他shen心裡也實在不願事事靠著甚麼都比他強的老七,如此以來他就只能靠自己去找人了。
雖然沒讀過多少書。但這兩年入仕後的歷練下來。韋播也知道一個簡單的道理:對於一個上位者而言,能選準人才。用對人才就是最大的才能。傅說之於商王,姜尚之於武王。這樣地例子他就算沒學過,總也還聽說過。
入職以來軍中的事情讓他焦頭爛額,每每不得不需要老七來救場,越是如此韋播就越焦急,力不從心之下這找尋人才的事情就愈發顯得急迫,正是在這種情勢下,唐成以一幅匪夷所思卻又轟動帝都的布幔橫空出世在了韋播的面前。
尤其是在經過上午再一次的兵將鬧事之後,就有了撫遠將軍韋播對唐成這個士子非正常的關
“唐成已經醉了,嫂子就安排他到廂房睡下吧”,見韋播問的急切,韋睿笑看著唐成被雜役扶走後,這才自袖中掏出了一紙素箋來,“五哥,唐成的底子盤清楚了,你看看”。
韋播雖然無文,但普通書信還是盡能看地,從韋睿手中接過那紙素箋後,韋播低頭就看了起來。
那山南東道地親信這回真是盡了力,直把唐成從鄖溪縣衙入仕以來的經歷盤地清清楚楚,從剿滅二龍寨到金州修路,再到道城裡的大雅至正園,樁樁件件分毫不漏,韋播越看越是歡喜,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這唐成果然是個真人才。
細細看完之後,面綻笑容地韋播猛的一He素箋,“老七,這個人我要了,你可不能跟我搶”。
“你我兄弟何分彼此,你的就是我的”,這句說完,韋睿微微一頓道:“只是此子與安國相王府頗有勾連,五哥若要用他,於這一節上不得不加小心”。
“他一個山南士子能跟相王爺有甚麼關係?充其量不過是_gan恩張亮罷了,張亮是個甚麼東西能看在相王爺眼裡?老七,這事可是早就說過的”,正在興頭兒上的韋播不等韋睿再說甚麼,斷然一揮手道:“還是你當日那句話,這個唐成我用定了”。
“好好好,現在這情勢可不就正是用人的時候,這到手兒的人才還能放跑了不成?弟弟不過是要哥哥留心些罷了”,說到這裡,韋睿笑指著廂房道:“用人就要先收心,五哥這就去吧!至於張亮那裡自有我去找他說話”。
且不說芙蓉樓這邊唐成與韋播互飆演技,單說太平公主聞報唐成摔門而去後,僅只微微一愣,臉上竟無意外神色。
“公主,此子太過放肆,要不要讓九郎出去傳個話兒?”。
秋冬之際的長安還是有些太乾燥了,太平公主慵懶愜意的躺在湯池之中,半閉著眼睛懶洋洋道:“不必了!這個猴崽子好機敏,真真假假連本公主都利用上了”。
為了保證內容的質量,請小主選擇原始模式或者預設瀏覽器看書,也不要翻頁太快哦!
點選“上一篇”或者“下一篇”,可以恢復閱讀哦。
如果小主看不到這兩個按鈕,那麼:
在右上角三個點或者類似工具的小圖示。然後退出“ch_ang訁賣”changdu模式喲!
彈窗很久就一個的,幫忙點開關閉就可以啦。謝謝小主的支援啦!
其實我們很努力的,也挺不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