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成是在十多天前跟著於東軍一起來到道城的,他這個新任的掌書記並不隸屬於道衙地任何一個部曹,而是直接對觀察使負責,於東軍給了他六個招募吏員地名額以配置屬下,要做的事情也只有一個,就是將金州經驗向各州指導推廣。
如此以來,道衙之中地唐成基本就屬於天不管地不收的情況,恰在他抵達道城的第七日,應約往金州尋他不遇的孟浩然也來了道城。這幾天唐成白日裡忙著衙門裡的事兒,孟浩然則悠遊道城風光,晚上兩人抵足臥談而眠,日子過的倒也愜意。
至於今天,則是唐成終於將手頭的事情告一段落後,兩人結伴而往道學辦理相應手續的。隨著職司的變動,唐成在學業上也自然而然地又升了一級。
見唐成兩人笑著走開後,那幾個馬上的nv子得意洋洋的又笑了一陣兒後,繼續往前而去。
一邊走一邊閒看著道城風光,眼瞅著將要到達位於城中西北角兒的道學時,唐成驀然聽到身後有人驚喜的叫著他的名字。
“關關,你怎麼在這兒?”。他鄉遇故知,能在尚顯陌生地道城街頭看到關關,唐成很是高興,忙快步走了過去。
“當日從揚州回鄉尋親不遇,思量著這天地之大竟無我容身之處”,偶遇唐成,一臉歡容的關關在說到這些時,言語雖然淡泊豁達,但眉眼間的失意卻是怎麼都掩飾不住的。“後來也不知怎的心思一動就到了這裡,我來的也有些時候了,倒是阿成你怎麼也到了這裡?跟著關關一起的依舊是在揚州的那個小丫鬟。主子說話時,她就雙眼亮晶晶的看著唐成,及至唐成瞟過來看她時,小丫鬟眼神兒雖然沒躲,但臉上卻悄然起了一層暈紅。
“既然你到了山南東道,怎麼不去金州找我?”,唐成佯做生氣道:“這可不是朋友之道”。
唐成這話聽得關關心裡暖暖地,又隱隱的有些心酸,“金州畢竟有些不便。畢竟有馬別駕……在呢”。
這話關關說的雖淡,唐成卻是明白她地意思,關關並非不想到金州,只是顧忌著地頭蛇馬別駕,也不願給他惹麻煩。
朋友之間的這種相互體諒本就是彼此心照無需多言之事,若是說的多了,反而倒顯的生份。是以聞言之後唐成也沒再就此shen說,笑著道:“馬別駕已經辭官致仕了,我也T到了道衙。這樣看來你先至道城反是顯得有先見之明瞭”。
“真的?”,關關一笑之間嫵媚盡顯,引得兩邊的路人頻頻往這邊張望,“這_gan情好!”。
說到這裡,唐成才想起忘了給雙方紹介,“關關,這是我好友襄州孟浩然;浩然,這位是我好友關關姑娘”。
“好友?”,唐成的這個介紹著實讓孟浩然吃了一驚。不過他畢竟不是俗人。是以也沒多說甚麼,與關關見了個士子之禮。
關關福身還禮時。前面一個力工模樣的人走了過來,與他一起的還有另外幾個同樣打扮地,手裡推著車,上面裝著的正是芬芳濃郁的花泥,除此之外旁邊還跟著兩輛馬車,沉甸甸的也不知拉著甚麼。
“阿成你住哪兒?我晚上尋你說話去”,聽唐成報了地址後,手頭上有事兒的關關也沒再多留,向兩人笑笑後引著那群力工告辭去了。
“阿成這稱呼倒是順口,我便也這樣叫你了”,目送關關走遠之後,轉過身來繼續往道學而去的孟浩然笑著道:“阿成,你這個朋友好特別”。
“特別?有甚麼好特別的?”。
“紹介一個如花似玉的妙齡nv子為好友,這還不特別?”。
“你說的是這個”,唐成邊走邊不以為意地笑著道:“你我能成好友,為甚麼我與關關就不能?交友貴在知心,是男是nv又有甚麼關係?”。
這時代男nv之間的關係有很多種,但這很多種關係裡面卻並不包括朋友。見唐成說的理直氣壯,一副天經地義的樣子,孟浩然愣了愣後暢懷一笑道:“此言大善,阿成豁達,倒是我拘泥著象了”。
兩人說笑著,不一會兒的功夫便到了位於城中最西北角的道學。廣闊連綿的建築群,蔥蔥郁郁的樹木,身穿青矜團衫儒_fu計程車子夾著書冊穿行在紅窗青瓦白牆之間,還有空氣中瀰漫著地淡淡書香,眼前這一切都使唐成有重回後世大學地_gan覺,不同的是眼前地校園更富有古拙的詩意。
道學門口,孟浩然駐足門楣上懸掛的匾額的看了片刻後,側過身來笑著向唐成道:“阿成,你可識得這是誰家筆法?”。
“孟少兄要考我?”,這大門上的匾額上除了那幾個大字外並無題款,雖無題款,但經過兩年不懈的鍛鍊之後,唐成於“書”上的造詣再也非昔日吳下阿蒙。細看了一會兒後笑說道:“字裡金生,行間玉潤而法則溫雅,這筆字甚得王逸少神韻,定是出自褚河南之手無疑”。
逸少乃王羲之地字,至於褚河南則是初唐貞觀時玄宗皇帝的寵臣褚遂良,因其高宗時曾受封為河南郡公。是以時人多以褚河南稱之,乃是與歐陽詢、虞世南、薛稷並稱的初唐四大書家之
“倒不是我要考你,只是若有外州士子進道學時,必遭此問,便是今日我不問你,異日也會有你的道學同窗考校”,孟浩然再次抬頭看了看那匾額,“阿成好眼力,一入此門。金榜可期,恭喜了!”。
“這也未必,憑孟少兄如此詩才。若要進這道學豈非是易如反掌之事”。
“一州之nei,一年之中道學給出的名額不過十數人而已,便是這十餘名額還是各科分而享之,易如反掌,談何容易呀!唐兄今日得入此門,不知當令本道多少學子羨煞”,言至此處,孟浩然也不待唐成再說甚麼,伸手一推他道:“快Jin_qu吧。我在外邊等你”。
唯有進了道學才有可能獲得“鄉貢生”的資格,而鄉貢生資格又是參加禮部試地前提,其競爭之烈自不待言,想到這情況,再想想歷史記載中孟浩然直到四十歲時才第一次往長安應試,唐成自然能理解他說這番話的心情了。
幾乎是想到此事的同時,唐成心裡已有了打算,只是依他的習慣,事情沒做之前也不喜歡多說甚麼。是以聞言後點了點頭,自進道學裡去了。
道學裡的這個學監卻沒有金州州學的劉學監那麼好相與,其實自打唐成進來時,他臉色就不好,此刻再看到這份大有來歷的“薦轉書”後,臉色更是黑了不少,搞得唐成莫名所以,不知怎麼著就得罪了這位素未謀面的韓學監。
直到開始填寫自己的履歷,韓學監看到唐成那一筆漂亮地八分楷。臉色才溫和了些。手續辦完後。唐成正式被編入了道學明經科甲班。
對於唐成這樣的明經科學子而言,村學、縣學打基礎。重視章句的基本功;州學則是初步教授辯經地方法,而眼前這更高一層次的道學則是重在申經與析經。學生的情況不同,三個不同層次學校的授課方法也就大有不同。譬如這道學中的明經科就是每十日由五經博士集中授一次課,專講各家析經之法及當前經學界的辯經熱點。而學生則是每月考校一回,其餘時間則是以學子自學為主。
聽到這個訊息,唐成實是發自nei心的高興。
卻不成想他這高興卻讓臉色剛剛緩和些的韓學監臉色又沉了下來。
“既入道學便不得存有浮*冶遊之心,平日裡當自知勤力用功,否則每月一次的考校上自有讓你難堪之處,另外,無論是析經還是考校,連續三次,累積五次未到者一律開革,考校連續五次為丁等者也依此例,你可記住了”,韓學監沉著臉說完這些後,再次看了看唐成地穿著,皺著眉頭道:“遵先聖遺教,凡我道學學子一律需著青矜儒_fu,儒_fu_fu麻,綾羅綢緞實是不宜,下回記住了”。
至此唐成才明白這韓學監為何一見他就沒好臉色,原來問題卻是出在_yi_fu上,既是校規這也沒甚麼好說,再者他此時也算看出來了,這個學監就是那種最重道統的古板先生,倒並非對他有甚麼特定的惡_gan,是以唐成對此人雖不喜歡,但也說不上討厭,點頭之後便轉身出去了。
走出學監房,辦完事的唐成這才注意到學監房外的牆壁上貼著一張文告,上面寫的卻是一則文會的訊息。
看到這個唐成留了心,這也是他此來道城前嚴老夫子一再交代的事情,著他到道學之後要廣泛的參與文會,如果說以前參加文會目地在於學習觀摩,甚或是單純的看熱鬧的話,那現在參與文會就有了明確的目的----揚名。
一入道學,就等於jin_ru了科考的衝刺階段,因唐代改卷時特殊地不糊名制度,這就要求學子們先求名,後科舉。由此就使得行卷之風大起。而要求名,便需早著手,等天下各道大批士子都湧到長安後,那可就更晚了。
由是,求名本身也就成了科舉的一部分,要科舉先揚名。而要揚名,從進道學的第一天開始就得上心了。
雖然此來道城前於東軍曾許諾修路完成之後必保他一個“流外入流”,但唐成卻從未想過要放棄科舉,一則是因為這事現在還沒個準點兒;再則也因為以“吏幹”進身在官場裡面易遭歧視,升遷極難,這一出身地往往都是沉淪下僚。譬如鄖溪縣衙裡地趙老虎及自盡而死的姚主簿就是顯例。
對於正自追求理想地唐成而言,非到萬不得已,吏幹這條路還是不走的好。
說來也巧,這文會的時間就定在今日。抬頭看了看天色後,唐成加快腳步往外走去,這要是趕的快。還正好就能跟上。
到了道學門口跟孟浩然一說之後,同為讀書士子的他也大_gan興趣,但讓唐成鬱悶的是在道學門口等了許久,竟然就不見一輛行腳兒。
不要的時候一輛輛過去,想僱的時候等死不來,這唐朝的行腳兒還真跟後世地出租一個德行。眼瞅著時間一點點過去,正在唐成發狠要步走過去時,卻聽一陣兒馬蹄之聲響起,卻是兩人來時在大街上遇著的那幾個慕胡nv到了。
看到馬。唐成眼前一亮,這時節也顧不得孟浩然開始時告誡的話,邁步便向其中那個在街上曾向他招手地nv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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