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成?”。把剛才所有的驚訝加起來也不頂掌櫃說出地這句話。聞言,兩人面兒上雖然還能保持鎮靜。但對視之間眼神裡的震驚卻是瞞不了人。
震驚,的確是震驚!竟然會是唐成!以他一個小小的金州司田曹判司。能結識都拉赫這等人物已經夠令人吃驚了,居然還能借用他們的名義請客……
掌櫃地卻不明白為甚麼自己一句話後,馬別駕就黑了臉,姚使君臉上也是無比凝重,雖然不明白。但素擅觀望風色的他卻識趣兒地甚麼都沒再說,沉默的領著兩人往大廳行去。
這是萬福樓最大的一間正廳。此時正廳里布置的富麗堂皇、花團錦簇,從鋪著的地_yi到越窯的極品青瓷茶具,再到穿梭的下人們身上所穿的清一色嶄新絲緞僕_fu,看得出來,今天的萬福樓真是把吃*的勁兒都使出來了。
與大廳地裝飾相對地是裡面那些一身奢華的豪富們,寸羅寸金地單絲羅此時成了常態,yao間配的,手上帶的,剛走到門口,姚、馬兩人就_gan覺到一股濃烈的珠光寶氣撲面而來。一時間直讓姚使君恍然間似乎又回到了帝京皇城。眼前這般的富貴景象,往日裡只有在長安王府裡才能看著的。在金州這樣的僻遠地方。誠可謂是百年難遇!
“不用唱名了,我們自己Jin_qu就是”,低聲止了正yu高聲唱名的掌櫃,姚榮富邁步向廳nei走去,馬東陽緊隨其後,當此之時,這不下數十人之多的大廳中正眾客正在隨意吃茶寒暄,進進出出紛雜擾鬧的厲害,是以也沒人在意他二人。
進廳之後,姚馬兩人尋了廳中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邊吃茶邊聽周邊說話。
“老錢,自打當日襄州一別,轉眼就是四年,你老錢倒是越看越年輕了,看你這紅光滿面的樣子,這兩年的清漆生意該是賺大發了”。
“吳老弟還不是一樣”,那老錢哈哈一笑後道:“老弟,你離金州近,給哥哥透點兒風聲,今個兒這邀約到底是怎麼個意思?”。
“我要是知道,就算不告訴別人,還能不跟老哥你說”,那姓吳的商賈轉著手指上的ji血石戒子道:“自打接到請柬我都尋思一路了,不過尋思歸尋思,就衝著都拉赫這個名字也得來,揚州海胡商首領,那是個甚麼位份,但凡能跟他搭上線兒,他手裡隨便漏一點兒出來就了不得了!你老哥也是一樣吧,滿山南東道做清漆生意的,有誰敢不賣周當家面子?”。
“是啊”,老錢點了點頭,“這二位可都是咱大唐商賈裡的頂尖兒人物,他們怎麼湊到一起了?就是湊到一起要請客的話,就不說揚州,再怎麼選地方也得是道城吧,怎麼會是這荒僻的金州。還有那位請柬上的張亮,他又是個甚麼來頭兒?”。
“我也沒聽說過,不過那請柬上三人聯署時,張亮可是排在第一的,就憑這個,老哥你想想吧”,言至此處,那吳姓商賈分明xing_fen了起來,“老哥你看看這廳中這些人,這陣勢,就衝這個,這趟跑的就不冤!兄弟我有個預_gan,這回怕是有大生意了”。
聽著兩人的說話,姚榮富與馬東陽默默交換了一個眼色,恰在這時,便見大開的廳門處走進四個人來。
這四人剛一進來,整個正廳裡的人幾乎就站起來一半兒,拱手之間紛紛道:“周當家好”。
“好,好”,周鈞邊向眾人抱拳還禮,邊隨著其他三人一起往正廳前方設定的案几走去。雖然沒見過真人,但滿廳人俱已知道那年老的胡客必定就是都拉赫無疑了。
海外貿易利最大,吃貨量也大,本就是商賈中最為拔尖的行業,更別說這都拉赫還是在海外貿易中佔優的胡人海商首領,現如今能親眼見著這位大唐商賈行中傳說般的人物,滿廳賓客一時都有些xing_fen,廳中的氣氛陡然間也愈發的熱烈起來。
而此時的妖榮富與馬東陽兩人的目光則都集中在一個人身上。
唐成,果然是唐成!
看著唐成一邊走一邊與周鈞等人笑著低聲說話,再看他輕拍都拉赫肩膀時的自然隨意,姚榮富心下“咯噔”一聲,而馬別駕的眼神也是猛然一*。
當此之時,廳中眾賓客也注意到了走在周鈞與都拉赫中間的唐成與張亮兩人,而在這兩人之中,尤以年齡不到二十的唐成更為醒目。他是甚麼人?竟然能以如此年幼便與都拉赫及周鈞齊頭並肩?
四人到了前方案几處站定,說笑推讓了幾句後,周鈞俱都伸手虛邀唐成上前發話,見著都拉赫三人對唐成如此客氣,再見四人之中第一個走上前的竟然是唐成時,滿堂賓客無不_gan嘆出聲,一時正廳nei譁然一片。
在這片譁然聲中,聽到最多的一句便是:“這人是誰?好大的來頭!”。
<b>第一百六十一章我輸了
</b>
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來。
目睹了整個過程之後,姚使君與馬別駕如來時一樣悄悄的走了,走出正廳,走出萬福樓時,兩人很長一段時間裡一句話都沒說。
馬別駕臉色黑沉的像鍋底一樣,因咬牙太用過於用力,可以明顯看出來他的後臉上滾起了兩道稜子r;姚榮富的神情稍微好些,只是細看之下卻也能看出來他的臉色有些青紅不均。
今天看到的,聽到的一切都與他們的常識相悖,但唐成這明顯是有悖常識的行事手段卻取得了讓人瞠目結*的結果,就是現在再回顧剛才在廳中經歷的那一幕幕景象時,姚榮富首先_gan覺到的還是震撼。
來金州也有些日子了,作為金州八景之首的三圈映月他也去過幾回,在_gan嘆此景確乎獨特的同時,他從沒想到過這個看來無比寂寥的碼頭竟然能值得那麼多人追捧,以至於連周鈞和都拉赫這等鉅商大賈都能不遠千里而來!
以前到三圈映月碼頭時,他甚至都沒留意過那片江灘地,所以剛才在廳中親耳聽到那些滿是石頭沙子的江灘地竟然被叫價到八十貫一畝而唐成猶自不肯賣時,姚榮富_gan受到的是強烈的虛幻。
怎麼了?這些人都怎麼了?莫非他們說的就不是錢?是紙?
隨後就是金州擬修道路兩邊的徵地,姚使君早在前幾天已經知道唐成完成了全部的徵地工作,據回報,唐成在此次徵地中全面兌現了他在公文中的承諾,不願對換官地的全是市價贖買,現款交易。
聽到這個訊息時,除了_gan嘆一聲唐成家底厚實,心狠膽子也大之外。姚榮富並不吃驚。在他想來,唐成此番作為的目的就如他當日所想,這是在搏,唐成押上全部身家來修這條路的目的就是為了搏一個觀察使大人地賞識,搏一個上位的機會。
對於新任的觀察使大人來說,修路就是最為重要的事情,唐成明顯是看到了這一點,是以不惜拼上一切投其所好,是啊,他的年紀還這麼小。在官場的路還有很長很長。如此算來,即便押上再大的賭注也是值得的。有豐厚的家底做支撐。再在州衙裡要一些,錢糧徭役上“打白條”欠一些。路再修差一些,沒準兒就讓他搏成功了,以一人之力修起一條路,這樣的功績於觀察想不稱賞都難。
這就是此前姚使君對唐成作為地判斷,而且他也堅信自己的想法不會錯。因為除此之外他實在找不到第二種可能。當日在公事房中想明白這些時,姚榮富對唐成已經是刮目相看。以他地年紀。能做出這樣的大事,能有這樣地決斷,實屬難得了。但是,直到今天,直到剛才,姚使君才明白自己錯了,而且錯的很離譜,以房州及金州之路來釋放碼頭的價值,抬升江灘地價;繼而又用租售碼頭的錢來做修路時徵地的費用,等地徵好之後。又將這條修成後註定會無比繁華地道路兩邊田畝分塊兒“拍賣”給那些商家們修客棧。酒肆,茶肆。貨棧……
這是一個圓,說起來唐成在其中_geng本就沒有投入一文錢,他用的全都是別人地錢,用別人的錢把碼頭、江灘地及路邊的徵地價格抬到了一個令人瞠目結*的高度,低價買高價再賣,碼頭及一千多畝路邊地的差價足夠他修出兩條,甚至三條路來。
想起剛才正廳中眾商賈紛紛叫價的情景,再想想此前一直以為唐成會缺錢缺糧,無聲而行的姚榮富露出了一個自失的苦笑,現在的唐成那裡是缺錢,單單修這麼一條几十里長的路,看剛才地架勢,他聚斂起來地鉅額錢財_geng本就花不完。
震驚,_gan慨,自失之後,情緒漸漸靜定下來的姚榮富再想起唐成時,心底油然浮現出地除了驚*之後還有絲絲的恐懼。
讓他_gan覺驚*的首先是唐成對山南東道大勢的把握,“勢”這個東西說來玄妙,但對於久在皇城浸染的姚使君來說,從朝堂多年的人事更迭和起落中他卻明白無誤的知道:對於“勢”的把握和決斷能力,才是決定一個官員仕宦生涯最終能到達何種高度的_geng本緣由。
以唐成的年紀,表現出這一點就足以讓人驚*了,而他在決斷之後所做出的一系列具體*作簡直能讓人瞠目結*,從碼頭到河灘地,再到道路兩邊田畝的拍賣及眼前這個豪富大聚會,絲絲入扣,一環緊連著一環,再次回顧這整個過程時,姚榮富想到的評價就只有八個字: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唐成的這一系列*作手段史無所載,自詡博覽群書的使君大人很確定這一點,這也就是說剛才看到的,聽到的一切都是唐成自己想出來的,而這就是讓姚榮富竟然會_gan覺到恐怖的原因。
多智近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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