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怎麼跟鬼一樣說來就來了。我上午還去問過你二叔,說你要到年後才能來”,看到張相文那咧zhui一笑的樣子,唐成就覺得親切,快步到了跟前狠狠給了他一拳,“臭小子,一頭的汗,怎麼,還沒去你二叔那
唐成一邊問。一邊回頭吩咐老高趕緊去廚房通知加菜。
“沒去,按我二叔當日規定的時間十天前就該到的,一直拖到現在才來,我要是這個點兒撞上去。中午飯都別想吃了。索x先到你這兒,下午再一起去州衙見他,他就是再不高興,總不能在衙門裡就給我上家法吧”,張相文一邊說,一邊顧自嘿嘿地壞笑,“家裡老孃不讓走,這邊二叔該打該罵比我爹都厲害,我也是沒折呀。來的越晚以後吃板子越多。想來想去索x今個兒一早留條子從家裡跑了,這會兒啊我媽不定怎麼罵我白眼狼了”。
“沒事兒。你娘心軟,到時候回去一鬨就好了,這兒要是來的再晚些,你二叔輕饒不了你,想來想去還是跑的划算”,唐成說到這裡,勾肩搭背在一起的兄弟兩人對視之間,俱都哈哈大笑。
因有張相文到了,唐成中午這頓飯吃得份外高興,吃過飯又扯了會兒閒篇兒後,兩人便結伴往州衙而去。
衙門雖有大小之分,但裡面的佈局卻是大同小異,到了州衙後,張相文自往東院兒張司馬的公事房,唐成則是去了西院兒司田曹。
在公事房裡坐下沒多久,就見老梁捧著一本文捲走了進來。
“大人,今年官地的He總兒做出來了”,進門來地老梁笑著說了一句後,反手就把公事房的門給關上了。
自打唐成升任判司以來,只要是他在曹裡,公事房的門就都是開著的,說來這也是後世在公司上班時養成的習慣,還別說這效果就是好。
老梁這掩門的動作讓唐成有些不解,正常的公事何需搞得這麼神神秘秘的,不過他也沒說甚麼,只臉帶笑意的看著老梁。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唐成就覺得今天這老梁地眼神兒有些躲躲閃閃的。
“大人請看”,老梁偏著頭把文卷攤開在了唐成面前後,翻到最後一頁,手指著一個數字道:“今年官地統計的總數是八十七萬六千三百三十四畝”。
所謂官地就是掌握在朝廷手中的土地,此時李唐江山尚不滿百年,人口也未達鼎盛,是以官地地數量相對還是一個不小的數字,因這個數字是不斷變動的,是以就需每年做一個最新統計後報往戶部。
“嗯,我知道了”,看了看那數字後,唐成抬起頭來望著老梁,這不過是例行公事,怎麼就讓他搞的神神秘秘的。
面對唐成的不解,老梁手指在文捲上動了動,“大人再看看這個,這是去年官地的He總
“八十七萬八千六百四十三畝,怎麼了?”,唐成不喜歡這種遮遮掩掩的TT兒,“老梁,有啥事就直說”。
“是”,老梁扭頭看了看門口後放低聲音道:“大人來曹的時日尚短,想必有所不知,按戶部主司地規定,官地每一萬畝每一年給地有五十畝損耗,按這個損耗計數去年的He總兒,今年本曹可報地損耗就有四千三百八十二畝,這四千三百八十二畝裡減去兩年間He總兒的差額兩千三百零九畝,就還有兩千五百二十三畝,在這剩下的兩千五百二十三畝裡再減去州衙賣出的是一千二百零七畝,就還剩下一千三百一十六畝的一個He理損耗”。
“He理損耗?”。
“對。He理損耗”。老梁目光灼灼地看著唐成,“這個損耗在戶部主司給定地額度nei,報與不報均可,事涉重大,屬下實在是拿不準,因此特來請示大人”。
老梁的話雖然說得還是不夠直白。但唐成卻是聽懂了,因每年水災等損毀或者地方衙門建設所需,戶部特地給了這樣一個千分之五的He理損耗,也就是說只要每年官地的數字在這個千分之五的損耗範圍nei,戶部主司就不會追究地方責任,簡而言之一句話,每年的這個千分之五是歸屬地方掌握使用地。
而今年這個千分之五的額度卻沒用完,扣來扣去之後還剩一千三百一十六畝。這一千一百多畝地就處在可報可不報之間,報了當然沒甚麼,但要是不報的話,只要把文捲上的賬按千分之五給做平,就意味著這千多畝地在筆墨改動之間就光明正大的消失了,它既不再屬於朝廷,也不屬於個人,這個在文捲上He法消失的地要怎麼處理,就全看他這個司田曹判司怎麼決定。
“恩。此事容我想想,你先出去吧”,隨著唐成的吩咐,老梁低眉順眼的拿起了文卷。轉身出了公事房,也不知是有意無意,出去後地他隨手又將房門給帶上了。
不過這次唐成卻不反_gan老梁這麼做,房門一關上,抓起茶盞的他就站起身來,在屋裡踱來踱去,心下不得安寧。
一千多畝地,即便是為了保險起見只動不引人注目的坡地,折算成市場均價也能He到四貫一畝。一千三百一十六畝。那就是五千二百六十四貫錢,這還是按少的算。
五千多貫。我靠,在這個時代,人們形容豪富之家時也不過是說“萬貫家財”,五千多貫是個甚麼概念?按他現在每月四貫的薪俸水平,意味著要不吃不喝的幹一百零九年才能攢到這麼些錢。
心底算出這個數字時,唐成自己都嚇了一跳,繼而心跳就猛然加速起來。
只要自己點點頭,甚至都不需要過多的言語,這五千多貫錢就能He乎法度的到手了,即便刨去該讓的該分地,最起碼拿到一半兒當無問題,這至少也有兩千多貫哪!就是修比離園漂亮十倍的別業也儘夠了!
心底算著賬,唐成踱步的速度越來越快,雖然手裡就捧著茶盞,依然覺得口乾*燥的厲害。對於前面窮怕了,現如今剛剛neng貧,但桐油生意地錢還沒真正到手兒的他來說,這個數字實在是一個太大的誘惑,即便是他有錢了,兩千多貫也不是個小數啊,還有誰會嫌錢多了咬手不成?
更為要命的是這一千多畝地還是在戶部主司允准的損耗範圍nei,這意味著甚麼?意味著他即便點了頭,也沒人會追究。
只要是個人,面對這樣的誘惑時都得心亂,唐成也不例外,走來走去不得安生,好幾次他的手都忍不住伸到了門把手上,最終又艱難的放了下來。
這種_gan覺沒法說,到最後時,全身跟火燒一樣的唐成到了公事房地屋角處。
角落裡放著一個木架,銅盆和水甌,以供偶爾梳洗之用,唐成沒拉繩讓雜役送熱水,而是提過水甌將裡面盛著地水盡數倒進了銅盆。
這個水甌裡裝著的全是涼水,雖然屋裡放地有火籠,但大冬天裡這水依舊是冰寒刺骨,唐成手剛伸進水裡就凍的一哆嗦,不過他卻沒就此抽出手來,而是身子一低,整張臉都已埋進了刺骨冰寒的冷水中。
冷,真他媽冷啊!不過也正是這股子冷勁兒激靈靈的驅散了心火燒出來的燥熱,腦子裡雖然還翻滾糾結著那巨大的利益誘惑,但與此同時,鄖溪縣衙那個月夜裡,趙老虎鄭而重之告誡他的那四個字也浮現了出來。
利令智昏!
<b>第一百三十七章挖shen坑,等你跳
</b>
在刺骨的冰水中浸了許久,直到整個人徹底的冷靜下來後,唐成才從銅盆裡仰起臉來,扯過手巾帕子擦拭完手臉後,重回書案後坐下。
破開利益的漩渦誘惑,或者說暫時先將巨大的利益放到一邊兒後,冷靜下來的唐成很快就找出了這件事情的不He理處。
自高祖太原興兵,朝廷執掌天下已近百年,百年時間裡各樣制度建設應已完備,在這種情況下還留這麼大個空子給人鑽,想想就有些不可能;再則從地方來說,若是真有這麼個空子,那豈不就意味著只要誰幹司田曹判司,三兩年之間就能斂聚萬貫家財?這是個肥差不假,但真要肥到這一步時,明顯就有些與常情不符了。
從朝廷制度到世態人情兩方面想到這裡時,唐成隨之想起的就是老梁那神神秘秘的樣子,這三樣糾結到一起之後,唐成已隱隱覺得這裡面應該有些甚麼問題。
若真有問題,問題在那兒?細細將老梁剛才所說回憶梳理了一遍,唐成沒發現異常,畢竟是到衙門時間太短,雖然熟悉了基本流程,但涉及到這樣的事情時,他的專業知識就顯出欠缺來,以至於_geng本無法做一個準確的判斷。
既然想不明白,唐成也就將這個疑點暫時放到一邊,繼而琢磨起老梁來。
剛才的誘惑是他放在自己面前的,若是行為古怪的老梁有問題的話,他這麼做的目的是甚麼?是想分一杯羹,從裡面也撈些好處?又或者……
越想越shen,想到最壞地可能x時,唐成悚然一驚。
此時再想想剛才幾度忍不住想去拉門的情景。大冷的天兒裡,唐成額頭上卻悄然浸出一層細密地汗珠來。
利令智昏哪!很多時候並不是人不夠聰明,實是在巨大的利益刺激之下_geng本就想不到別的。或者潛意識裡就不願去想與自己利益相悖的結果。
罌粟花開,最大的毒總是隱藏在最美麗的花下;而利令智昏就是人心的罌粟。
將那盞冷茶潑了,心神復歸安定地唐成重備了一盞熱茶,邊小口小口地呷著,邊繼續看著那本之前未看完的文卷,現在,至少是在老梁面前。他不準備探問其中地細故。
眼瞅著將要到散衙的時候。老梁又走了進來,zhui上說是有事要稟說。但他說的事情卻是再明顯不過的無關痛癢的由頭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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