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長明死不死有甚麼打緊?反正他就是現在不死,等刑部公文批轉下來之後肯定還是得死,以他這樣的罪名即便是朝廷有大赦也輪不著他,他最重要的價值就在於跟姚主簿的關涉,儘管這種關涉在唐成看來已經表現的很明顯。但畢竟沒有實證。
沒有實實在在的證據就想徹底扳倒一縣主簿談何容易?更別說這個主簿身後還站著金州二號人物的馬別駕。
但是柯長明現下雖然死了,但這前面三天他可都實打實控制在趙老虎手裡,自己的懷疑趙老虎肯定也有,就憑他這老狐狸會想不到先下手為強?
唐成看向趙老虎時,卻與姚主簿對了個眼神兒,卻原來這姚主簿剛才地目光也主要是著落在趙老虎身上。扭頭過來時難免與唐成碰了個正著。
回了姚主簿頗為勉強的一個笑容後。唐成又向趙老虎看去,但他看到的卻是一張“衙門臉”,憑趙老虎的道行,一旦擺出這張衙門臉之後,任唐成看的再仔細也沒能看出甚麼來。
唐成原想著以趙老虎的心思,想必是過去三天裡就已經弄到了柯長明畫圈摁手印的供狀,但現在看到這張衙門臉卻又有些心中不摸譜了。
除了擔心不能做到易將勝勇追窮寇之外,甚至連唐成自己都沒意識到。因為上次姚主簿對他下過狠手兒。所以在他心底shen處一直存著要狠狠捅一刀回去的念頭,以前是沒機會罷了。現在既然有了機會他自然不願放過。正是因著這份心思在,所以他才有眼下這般的患得患失。
“德行不修,浮*無行”這八個字是當日姚主簿行文縣學的公文中對他地考語,而這份公文的目的就在於想將他開革出去,雖然時間已經過去了幾個月,但唐成卻絲毫沒忘記過這件事兒。
軟頂著不讓進縣衙也就罷了,從縣學開革?這斬草除_geng的一手兒實在太狠辣,若是換了個學正真依了這公文,那可就意味著他除非能反穿越回去,否則在大唐一輩子都永遠別想再有出頭之日。對於他而言,這就如同唐人遇上了被人挖祖墳的事兒,即便是再忠厚老實的人也得豁出命去報仇!
這件事情看似很小,卻是唐成穿越之後遭遇地最大危機,不僅關涉到他自己,也包括他整個家庭未來地生活。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不把當日這個致命的窩心腳還回去,唐成心裡鬱著的這口氣就沒法兒真正消散掉。
出了這樣的事,這慶功宴自然就難再繼續下去,張縣令在前,姚主簿及趙老虎等也都魚貫向外走去,那些個在大廳中正吆五喝六,舞扎的歡快的公差們紅著臉詫異的看著他們,想要過來問,但看到那一張張緊緊繃著的臉,剛邁開地步子就識趣兒地停住了。
這些人都是老衙門,雖然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卻也知道肯定是出了大事兒,本來也就喝的差不多了,當下也就此散席,留下一片杯盞狼藉地跟著張縣令等出了寶He樓。
一臉酒紅的張相文湊到了走在最後面的唐成身邊,擠眉弄眼的低聲道,“大哥,出啥事了?”。
“噗!你喝了多少?不能喝就少喝點兒!”,因是張相文靠的太近說話,張zhui就是一股子濃濃的嘔酒味兒,只把唐成燻的猛吐了一口氣,伸手扶住連身子都有些搖搖晃晃的張相文,唐成放慢腳步拖後幾步小聲道:“柯長明死了,nengku子栓鐵柵上把自己給勒死了”。
“這***,早不死晚不死,偏選現在來敗興!”,張相文也醒悟到自己zhui裡的酒臭味兒不好聞,又見離張縣令等人遠了,遂也往旁邊站了站,他zhui裡恨聲罵著,手上卻從袖子裡掏出一件物事來塞到了唐成手上。
唐成低頭看看,張相文塞過來的是一面翠黃玉的牌子,上面寫著“寶He樓”三個字,這三個字下面還有一個小寫的數字編號,旁邊則鏤刻著一些繁複的花紋,“這是啥?”。
“寶He樓的牌子,也沒啥大用,就是訂個雅閣或者一時忘了帶錢甚麼的掛個帳方便,對了,州城裡也有寶He樓,這個牌子也能用上”,張相文說著說著猛然打了個酒嗝,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雖說沒啥大用,但萬一急的時候也能救救手兒,給你就就拿著”。
_gan情這牌子倒跟後世裡許多商家發的會員卡有些類似,而且聽張相文所說,這寶He樓竟然還是個“連鎖店”,雖然僅僅只有兩家,但也能看出來這家酒樓的老闆肚子裡還真有些不簡單,“你怎麼替寶He樓送這玩意
“寶He樓的老闆就是我么叔”,張相文嘿嘿一笑,“怎麼,你還不知道?”。
難怪寶He樓開張能請動趙老虎給張縣令說項,原來是張子文親兄弟開的酒樓!鄖溪地方小了就是這樣,但凡能上點檯面的東西牽牽扯扯到最後都能扯到認識的人身上。只是現在卻不是扯閒篇兒的時候,唐成將牌子袖了後,便快步趕上前去,張相文也回了公差隊伍,其他的那些差人們還等著他打問出來的訊息。
唐成重又趕到趙老虎身後時,這才想起來剛才不該就走,竟忘了問問張相文前兩天在路上的時候趙老虎有沒有單獨提審過柯長明,畢竟他也是最後一批被輪換到二龍寨下的公差,回來的時候是全程參與的。
既然剛才忘了問,現在再把張相文從公差隊伍裡薅出來就有些太著痕跡,當下唐成也熄了這心思,沉默的低頭走著。
一行人在禁子的帶領下直接去了監舍,這裡的禁子們也是懂規矩的,所以柯長明的那間監舍裡依舊保持著他死時的樣子。
<b>第九十六章趙老虎果然沒讓人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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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在禁子的帶領下直接去了監舍,這裡的禁子們也是懂規矩的,所以柯長明的那間監舍裡依舊保持著他死時的樣子。
*露著下本身的柯長明就那樣掛在監舍的鐵柵上,據眼前這情景推測當是他趁著沒砸腳鐐的當口,蹭著neng下了ku子,將ku子拴綁在鐵柵上後脖子taoJin_qu開始轉圈兒,越擰越緊之後把自己給勒死了。
勒死之後的人臉上的顏色和形狀真是人的很,唐成看了一眼就沒再瞅,他自知不是專業人員,即便再看也瞅不出啥東西來,何必再遭這份罪。
張縣令忍著噁心細細看了一會兒後,招手吩咐仵作上來驗屍,趙老虎請他到外面的公事房去坐也不肯,竟是要在此立等結果。
看張縣令臉上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唐成心下一動:“莫非他也看出甚麼端倪來?”。
一杆子人靜默在空氣渾濁的監舍中看著仵作忙活,氣氛很是壓抑,但最後得出的結果卻跟禁子回報的一樣,這柯長明確是自盡而死。
等了個多時辰等出這麼個結果,張縣令聞報後甚麼都沒說,徑直回了衙門後宅,唐成送他回去的路上也是一路無言,只是在到了後宅門口時,張縣令才悶悶的說了一句,“你回去準備一下,明天替我送份公文到州城”。
縣衙裡素來都有專人負責送公文到州城,此時張縣令特特吩咐讓自己去,顯然要送的這份公文不比尋常,看了看張縣令的沉沉的臉色,唐成甚麼都沒說,點頭道:“好!”。
晚上經過這麼一番折騰,原本的喜氣已是*然無存,天時也已經很晚了。披著一身月輝的唐成並沒有直接出縣衙回家,路過前院兒的時候順勢拐進了東邊兒的院落。
趙老虎公事房裡地燈果然還亮著,唐成往過走時,迎面正好也有一個人過來,那人見到唐成後卻沒上前招呼,反倒是避著甚麼一樣猛然低下頭匆匆由一邊繞道兒走了,他腳下的步子真是又快又急。
本就是晚上。那人刻意避讓之下唐成_geng本就沒法看清楚他的長相,只能認出他身上的_yi裳該是監舍中的牢禁子們的公_fu。
唐成見狀j神一震,快步到了趙老虎的公事房。
趙老虎地公事房中本有一樹五盞的燈架,但此時燈樹上的五盞燈卻只亮了最下面的一盞,這就使得整個屋中顯得有些昏暗,再配上書案上的一甌渾酒和無言飲酒的趙老虎,走進公事房的唐成猛然間_gan到一股子說不出地傷_gan的味道。
“傷_gan!這怎麼會?”。唐成自嘲的笑了笑,見趙老虎也沒招呼他,便yu上前將燈樹上的其它四盞燈也一併點亮。“是我滅的燈,就這樣吧”,趙老虎的聲音有些低沉,這低沉的聲音裡han_zhao一些莫名的情緒,但唐成卻又分辨不清這些情緒到底是甚麼。
趙老虎說完這句後便再無話,端起身前的酒盞一飲而盡。放下手中火鐮地唐成見狀順勢提起酒甌給空下來的酒盞中倒滿了酒。
“把窗子開啟”,趙老虎的話很奇怪。因他示意要開的那扇窗子正對著燈樹,窗子一開啟之後吹進來的夜風必定要將唯一的燈盞也給吹滅。
唐成聽過趙老虎的舊事,見過趙老虎的老謀shen算,也見過趙老虎地故作粗魯,但認識以來唯一沒見過的就是趙老虎的傷_gan,這可真是難得,即便是前些日子在二龍寨下tui部受傷,攻山無望時。唐成眼中地趙老虎可依舊是神情堅定,沒有一點沮喪懊惱的樣子。
今晚的趙老虎真的很特別呀!
唐成稍等了片刻,見趙老虎沒有再說甚麼後。便走到了窗前推開了那扇雕花木窗,隨著窗子開啟,伴著一蓬朦朧星輝進來的還有絲絲縷縷淡淡的夜風。
燈樹上最後一盞油燈強支著搖曳了幾下後,終於黯然熄滅,屋裡一時暗了下來,唯有那蓬星輝透著點點滴滴淡淡的光輝。
唐成轉身尋了胡凳坐下,正與趙老虎隔著一桌書案相對。趙老虎喝酒,唐成提甌而斟。三斟三飲。唐成倒下第四盞後將手中的酒甌收到了一邊兒:“tui傷未好,不宜飲酒。借酒澆愁愁更愁,這是最後一盞了”。
本已端起酒盞湊到zhui邊地趙老虎聞言,抬頭看了看唐成,透窗而入地星輝下唐成的雙眼竟顯得有些熠熠生輝,迎著趙老虎地眼神兒,他半點兒也沒退讓。
兩人對視了片刻後,趙老虎扭頭望向窗外,手中的酒盞卻是無聲的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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